“她分明说是送与你尝的,与朕何干。”
翠果却急急插话:“皇上也尝一块吧。”
方才帝妃二人言语间分明是玩笑嗔怪,她却似个看不懂眼色的呆头鹅,在春儿焦灼的眼神示意下,竟兀自上前,用指尖拈起一块酥饼,直直递到皇帝唇边。
皇帝脸一沉,“放肆!”
殿内霎时跪倒一片,翠果也吓得一颤,若在从前,她定已跟着跪伏在地,可如今不行,她,她若还是跟从前那般唯唯诺诺,不去讨皇上欢心,莫说她,便是齐妃娘娘也再难有出路。
翠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暗自咬牙,强撑着没跪,明明浑身都在发颤,连带着那酥饼也在皇帝唇边微微晃动,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皇,皇上……您,您尝尝……这是嫔妾亲手做的。”
这般战战兢兢,可怜兮兮的模样,倒让皇帝蓦地想起床榻上,两人欢好时,她也是这般,明明累极了,却不敢推拒,只在他身下咬着唇发颤。
想起那些缠绵,皇帝喉咙有些发紧。
已一月未召人侍寝了,先前在倚梅园,对甄嬛确有反应,可这些日子再来碎玉轩,却再无那日的动兴。
皇帝本觉着这才是常理,身子反应原该只在帷帐之中,在侍寝时如常便好,如对翠果那般,不论在御花园还是青天白日之下都会起兴,反倒不合规矩。
可偏偏此刻,仍是白日,甚至是在碎玉轩,在别的嫔妃宫里,翠果还裹得严严实实,他这不争气的身子,竟又有了反应。
皇帝心下恼了起来,觉得都怪翠果,要不是她违逆自己,也不会旷了这许久,也怪莞嫔,既要争宠却又拿乔不肯侍寝,反正横竖都是旁人的错。
恼意翻涌间,皇帝一把挥开翠果递到唇边的手,将那酥饼扫落碟中。
翠果被皇帝的眼神吓得更是厉害,差点腿软要跪下。
皇帝却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霍然起身,朝甄嬛丢下一句:“莞嫔,改日朕再来看你。”
便拉着翠果朝外走去。
翠果踉跄跟在旁,惶惶不安:“皇,皇上……怎么……”
怎么这么突然就拉她走了?
皇帝仿佛听出她未尽之意,回头瞪她一眼:“你赶着来这碎玉轩,不就是想要抢人,拉朕回你宫里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也太过突然。
皇帝才不管她的想法,甩开她的手腕,径自向前走去,只扔下一句:“跟上。”
他是皇帝,没道理委屈自己,莞嫔既不肯侍寝,翠果又自己撞上来,自然先解燃眉之急,至于莞嫔如何想,明日她会不会成了六宫笑柄,他不在意,他给过她机会了,他是天子,这点在半年前她小产的时候,就该明白。
她若还想不通,再冷些时日便是。
就像身后这木头桩子,冷上一月,那么呆的一个人,不也学会了来碎玉轩截宠么。
两人走回长春宫,一路上,许多宫人都瞧见了。
今日不过是顺官女子解除禁足的第二日,她就能明目张胆地将皇上从碎玉轩里拉出来,宫人们暗自咋舌,这顺官女子竟有这样的本事,这样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