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景仁宫回来,翠果燃起了斗志。
她向齐妃借了小厨房,亲手做了一份银丝枣泥酥,便带着春儿往养心殿去。
苏培盛远远就瞧见一身素净旗装的顺官女子,头上只簪一支银簪,打扮与身后的宫女相差无几。
他几步走下台阶迎上前,看见春儿手中提的食盒,心下顿时明了,这是见莞嫔快要复宠,终于也想着来争一争了。
只是未免也太迟了些,苏培盛心里不免有气,当初他没少费心劝这位顺小主早些争宠,偏她纹丝不动,倒叫他们这些御前的人跟着吃了皇上不少冷脸,如今才想起来争宠,可不是孩子没了才喂奶,早就迟了。
“顺小主今儿怎么得空来养心殿了?”他面上带笑,话中却若有似无地掺了一丝轻嘲。
翠果原是宫女出身,岂会听不出他话中意味,她只是不解,苏培盛往日待她总是客客气气,甚至带着两分讨好,自己也从未摆过主子架子,怎的如今突然就这般态度。
但她也并不十分伤心,宫里这样的事常见,皇上的恩宠就是风向,如今莞嫔正得圣意,她不过是个刚解了禁足的官女子罢了,哪里还敢有什么脾气。
翠果面上仍带着浅笑,轻声细语道:“苏公公,我做了些银丝枣泥酥,想请皇上尝尝,劳烦公公代为通传一声。”
说罢,春儿便上前,将一只小荷包塞进苏培盛手中。
那里头是她这一个月的月例,翠果虽觉肉疼,可想到往后处境,也只能咬牙忍下。
苏培盛握住荷包,笑着躬身:“小主稍候,奴才这就去禀报。”
这点银子对他算不得什么,虽说如今他更看好莞嫔,可帝宠这事谁能说得清,皇上对这位顺官女子到底存着些不同,他自然不会轻易得罪。
苏培盛进了御书房,躬身走近皇帝。
待皇帝注意到他,主动抬了眼,他方才低声禀道:“皇上,顺官女子在外求见,说是亲手做了糕点,想请皇上尝尝,皇上可要传她进来?”
皇帝听罢,冷哼一声,他这才想起,自翠果成了妃嫔以来,这竟是她头一回主动到养心殿来,也是头一回亲手做点心献上。
用心不用心,由此便可见出分别。
这女子心里,压根就没有他。
“不见。”皇帝丢下两个字,头也不抬,仍看着手中的奏章。
“嗻。”苏培盛应声退下,这答复也在他意料之中,皇上如今心思多在莞嫔身上,顺官女子姿色平平,又冷了一个月,圣心早淡了。
他回到殿外,看见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主仆二人,面上露出几分歉意:“顺小主,皇上眼下正忙着,实在不得空,要不您将糕点留下,待皇上闲了,奴才再呈上去。”
苏培盛到底还是想卖她个人情。
翠果默然片刻,点了点头,将食盒递了过去。
可是刚回长春宫没多久,就听说皇上往碎玉轩去了。
“不是说皇上不得闲么?咱们方才去养心殿都见不着,怎么转眼就有空去碎玉轩了?”春儿忧心忡忡:“小主若再见不到皇上,只怕往后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