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宫知道,你是个实心眼的,从前那些事,也是身不由己。”皇后的声音又轻又柔,手一下下抚着翠果的背,“喝口茶,定定神,这是红枣桂圆茶,最是温润安神,你尝尝。”
翠果依言捧起茶盏,惶急之下,也顾不得仪态,咕咚几口便饮尽了,她后知后觉地赧然,宫里娘娘们喝茶,都是小口慢抿的。
皇后却浑不在意,只抽出绢帕,倾身向前,轻轻拭了拭她嘴角的水渍,笑容依旧和煦:“看来你喜欢,皇上上一回来本宫这儿,本宫奉的也是这茶,他却嫌太甜,只用了一口便搁下了,自那之后,这茶便再没上过御桌。”
她目光落在空盏上,语气轻得像叹息,“宫里的事便是如此,皇上若不喜,便是再好,也到不了他跟前。”
翠果怔怔地捧着还有些温热的茶盏,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可皇上待你,终究是有些不同的。”皇后话锋一转,目光柔和地落在翠果脸上,“你如今已是正经的宫嫔,心思就该多放在皇上身上,闲暇时,可曾想过为皇上绣个香囊,做个扇坠,裁件寝衣?皇上勤于政务,可曾惦着往养心殿送些亲手制的羹汤点心?这些心意,你可曾有过?”
翠果羞愧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她一个官女子,份例微薄,平日度日本就艰难,连给自己多添双袜子都要掂量再三,哪里还敢想领明黄的料子做绣活,至于吃食,她平日所得尚且清简,又怎有资格往御前送东西?
而且若是嫔妃想给皇上绣寝衣,明黄的料子确要去内务府领,却也绝非人人可得,那些经年见不着圣颜、恩宠平平甚或无宠的妃嫔,内务府是断不会给的,满宫妃嫔如许之多,若谁来要都予,皇上每月新裁的龙袍常服,还哪里能够?
“如今,可不是躲懒怯懦的时候了。”皇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翠果心口,“你既已是皇上的妃子来,这条路,踏上来就回不了头,莞嫔在侧,你若不争,便是坐以待毙,说到底,皇上的心意,才是这宫里最要紧的。”
“是啊!你去求皇上啊!” 齐妃听到这里,如同醍醐灌顶,猛地抬头,急急插话:“皇上先前不是常召你吗?只要你能把皇上的心拉回来,莞嫔没了倚仗,咱们还怕什么?”
皇后淡淡瞥了齐妃一眼,齐妃当即鹌鹑般收声。
皇后并未责怪她的失态,只将目光重新落回翠果惶恐的脸上,语气愈发温和,却字字清晰:“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齐妃,你都该打起精神,好好想想,该怎么让皇上,多记着你些。”
翠果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皇后依然端庄地微笑着,可那笑容背后的目光,却深得让她心头发慌。
她终于慢慢站起身,踉跄了一下,端端正正地跪下去,额头触地:“是……嫔妾,谢皇后娘娘……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