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出去。”齐妃不耐地朝红笤与春儿挥挥手。
待殿门合拢,她才急急开口,声音都带着慌:“你可算来了!出大事了!那莞嫔竟又出来了!前几日合宫家宴,她不知在倚梅园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引得漫天蝴蝶乱飞,把皇上的魂儿都勾走了!”
“眼下皇上眼里就剩她一个,日日往碎玉轩去,她竟还拿乔,不让留宿!可皇上……皇上竟也忍了!”
她越说越急,攥着翠果的手也不自觉用力:“翠果,咱们,咱们当日……你想想,她如今还没真正侍寝,皇上已待她如此,若等她承了宠,缓过气来,头一个要报复的,不就是你我吗?”
这段日子,齐妃过得实在煎熬,比当初被皇后夺去三阿哥抚养权时更甚,而细想之下,那次事件,根源也在莞嫔身上。
这贱人,当真与她八字相克,生来就是她的对头!
她心慌意乱,只想从眼前人这里得些安慰,可翠果听罢她这一长串话,脸色竟比她还要白上几分,嘴唇张了又合,半晌才挤出声音:“那,那……姐姐,我们该如何是好?”
齐妃一噎,满腹的抱怨都被堵了回来,她看着翠果这副比她还慌神的模样,心里一阵泄气,怎的比她还不如!
“我若知道,还找你商量什么?”她没好气地松开手,心烦意乱。
“那……那……"翠果怯怯提议,“不如,不如我们去向莞嫔赔个不是,说和……”
“才不!”齐妃顿时拔高声音,“本宫是妃,她不过是个嫔,哪有妃位向嫔位低头的道理!本宫才不要去!”
“那……嫔妾去?”翠果犹豫道。
齐妃没好气,“你去有什么用,若没你和皇上这一段,可能还行,莞嫔这人最自持清高,和一个宫女同侍一夫,她能给你个好脸。”
“翠果,姐姐同你说句实在话,莞嫔复宠,要担心的人不少,可最该怕的,是你,长街上,是富察贵人挑事,我下令,动手的是你,之前那碟要命的栗子糕,经手的也是你,她若真要算账,头一个找的,就是你。”
翠果被她的话钉在原地,心口怦怦直跳,眼前仿佛闪过夏常在一丈红下的惨叫,又晃过福子井中浮肿的脸,她双眸倏地盈满泪,终于“哇”一声哭出来:“齐妃姐姐,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别嚎了!”齐妃见她这比自己还慌神的模样,心头那股强撑的气也泄了,颓然松了手,喃喃道:“我若能知道怎么办,还用坐在这儿干着急?”
两人相对无言,殿内只剩令人心慌的寂静,翠果只觉得浑身发冷,殿内的薰笼再不起作用。
“光坐这儿怕,能顶什么用!”半晌,齐妃猛地站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也硬了起来,“走,跟我去见皇后娘娘!娘娘素来有主意,定能指点我们!”
景仁宫内。
皇后听罢二人语无伦次的叙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示意绘春给翠果搬来绣凳,拿来热帕子给她擦脸,又亲自将一盏温热的茶递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