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宫女与苏培盛慌忙跪倒。
苏培盛连连告罪:“奴才该死,皇上息怒!”
“朕让你寻人,你便这般敷衍朕?”
苏培盛一句都不敢分辨,只不住叩头:“奴才该死,求皇上念在奴才伺候多年的份上,再给奴才一次机会。”
“下去!”
得了这一句,便是暂且饶过了。
苏培盛示意宫女退下,自己也躬着身,一步步倒退出暖阁。
此后每隔两日,苏培盛就带新寻的宫女去见驾,皇上回回不满,见了后总要发作一场,如此三次后,苏培盛觉得脖子上脑袋晃晃悠悠,都打算先给自己安排身后事了,不料皇上自己先作罢了。
苏培盛长舒的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宫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低压,养心殿内人人自危,皇上又开始变得喜怒难测,期间还杖毙了一个爬床的宫女。
经此一事,苏培盛算是彻底明白这位顺官女子的分量了,他甚至动过念头,想悄悄递个话给她,劝她向皇上服个软,放过他们这群在养心殿当差的奴才。
寻常妃嫔若失了圣心,总要设法自救,或书信陈情,或托人说和,再不济也要送些点心表表心意,偏那顺官女子却似浑不在意,那春儿传回的消息说,她每日照常起居,该吃吃,该喝喝,好不惬意,连那恼人的抄写宫规的惩罚,也因她这禁足不了了之了。
苏培盛暗中吩咐膳房克扣她的用度,又让春儿藏起些炭火,原是想逼她有所动作。
可翠果是苦日子里熬过来的人,这点子苦在她眼里实在不算什么,她甚至未曾察觉自己被刻意为难,毕竟她成为妃子统共不过月余,官女子那点份例原就只比宫女好那么一点。
这顺官女子油盐不进,苏培盛又无法亲自去劝,只得继续在御前苦熬着,加倍小心地伺候。
——
春儿是苏培盛特意从内务府挑选来伺候翠果的,她本不叫这个名,可她的主子顶着那样一个名字,她作为她的贴身宫女,自然不能有个比主子更雅的名儿,于是苏培盛亲自给她改了春儿这个名。
春儿心里记着苏公公这份恩情,也信得过苏公公的眼光,苏公公交代过,只要她尽心辅佐这位小主,前程自是不用愁的。
如今小主虽被禁足,她这个做奴婢的倒还能走动,便悄悄去寻过苏公公两回,苏公公也递了话,让她劝顺小主打起精神,想法子重获圣心,得让小主明白,在这宫中,无宠的妃嫔,日子过得还不如体面些的宫女。
春儿试着劝过几回,可顺小主瞧着……被皇上冷落了,倒像松了口气似的。
有一回,春儿劝急眼了。
翠果便说:“春儿,我本就是个寻常宫女,皇上厌弃是早晚的事,与其整日提心吊胆,不知何时就丢了恩宠,惹怒天颜,如今这样反倒好了,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最坏的结果不过如此,是我能承受的,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必时时提着脑袋,处处揪着心,这样平平静静的,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