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则垂眸拨着茶盏,仿佛事不关己,沈眉庄暗暗蹙眉,心道这顺答应竟如此受宠,如今连欣常在的恩宠都截得去,嬛儿要再不行动,只怕等她日后坐大,更难应付。
其余人皆屏息瞧着皇后,其实心里都期盼着皇后能严惩翠果,初始瞧不上这顺答应,不想她却不知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将皇上勾得死死的,她们中许多人已许久未得侍寝了,最好是能给她禁足个一年半载的,好教她彻底断了皇帝的恩宠。
皇后端坐上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翠果身上,语气平和却透着威压:“欣常在所言,不无道理,宫中最重规矩,更重体统,顺答应——”
翠果闻声立马站起。
皇后略顿一顿,方徐徐道:“你初承恩泽,或许不知深浅,但既然惹出这番风波,便该略施薄惩,以正视听,就罚你抄写《宫规》两遍,三日内交到景仁宫,望你日后谨言慎行,恪守本分,莫再生事。”
她也想彻底按下翠果,可经过昨夜一事,也知皇上如今对翠果正是新鲜,不然也不会在她劝说雨露均沾后,人都到储秀宫了,还能做出改道长春宫的事儿,此时若罚得重了,只怕皇上心里要不痛快。
翠果张了张嘴,在周遭不善目光的注视下冷汗涔涔,她慌忙跪下,声线绷得发紧:“嫔,嫔妾领罚,谢皇后娘娘教诲。”
居然行的是跪礼,众人心中嗤笑,果真是骨头轻的奴才秧子,当了皇上的女人也改不掉那股子奴颜卑膝的气性。
皇后面容温和,“顺答应,起来吧。”
她对翠果这番跪礼倒是满意,到底显出了对中宫的敬重。
欣常在冷眼瞧了,方才冷哼一声,缓缓落座。
——
皇帝自己做了不合规矩的事,心里也觉别扭。
既翻了别的嫔妃的牌子,纵是不宠幸,为全那嫔妃的颜面,也该留下安置,或是径自回养心殿独寝才是。
可偏偏心中惦念着那点鱼水之欢,连回养心殿做做样子也不愿,竟大剌剌地脚不沾地,径直就往别处去了。
今早头脑清醒后,皇帝自己也觉不妥,就吩咐让人给欣常在送了不少赏赐。
赏赐下去,他心里那点别扭才稍减了些。
他对翠果对自己的影响之大,也暗觉心惊,问过张鹤廷,仍旧是那一套说辞,顺答应身上的气息,或是身形姿态合了皇上的心意。
气息……皇帝心下琢磨着这词,第一次白日里去寻翠果。
进了长春宫,他下意识抬脚往后殿去,还是苏培盛提醒小主今早儿刚挪去东侧殿,皇帝才恍然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步入东侧殿,里头光线明亮,是两间通的屋子,总算是将床榻与桌椅分开放了。
翠果正坐在靠廊的窗边桌前,低头写着什么。
皇帝头一回见翠果写字,不对,真要细说起来,这竟也是他第一次见翠果坐下,从前她只是跟在齐妃身后的宫女,永远站在后面,等着吩咐,后来每回与翠果相见,也多是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