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刘耀文回来了。
他走进膳堂时，绯红锦袍上沾着尘土，脸上却带着惯有的笑。他在俞姝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一口气喝干。
刘耀文“见着你父亲了？”
他问，声音不大，刚好让这一桌的人听见。
俞姝点头。
刘耀文“气色如何？”
俞姝“……还好。”
刘耀文“那就好。”
刘耀文拿起筷子，夹了块咸菜。
刘耀文“不过关里情况不太好。我刚去转了转，粮仓空了快一半，军械也有损耗。你父亲不容易。”
这话说得随意，但桌上几人都听出了分量。贺峻霖和张真源交换了个眼神。严浩翔捏紧了筷子。宋亚轩低头吃饭，仿佛没听见。
俞姝“世子见到了什么？”
刘耀文“见到将士们啃硬饼子，见到马匹瘦得肋骨都看得见，见到城墙有几处裂缝还没补。”
刘耀文嚼着咸菜，语气平淡。
刘耀文“也见到你父亲案头堆成山的文书，见到他眼睛里全是血丝，见到他说话时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累的。”
俞姝的筷子停在半空。她想起父亲扫过她的那一眼，眼中的疲惫深得像井。
贺峻霖“朝廷的粮草……”
刘耀文“在路上。”
刘耀文“但走得很慢。户部说要核算，兵部说要调配，工部说要修路。等运到了，不知还剩多少，不知能不能赶上入冬前。”
一阵沉默。只有咀嚼声，碗筷声，和门外呼啸的风声。
丁程鑫忽然站起身，端起碗走了出去。他的动作有些急，碗里的汤洒出来一点，滴在地上。
张真源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贺峻霖轻轻摇头，示意别问。
宋亚轩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依然优雅。
宋亚轩“世子说得是。边关艰难，非亲眼所见不能体会。所以这趟游学，来得值。”
宋亚轩“俞小姐，令尊守护的是国之门户。这门户稳，天下安。我等虽不能持戈守关，但能将所见所闻带回京城，让朝中诸公知道边关实情，也是尽一份力。”
话说得漂亮，但俞姝听出了弦外之音——他要把看到的说出去，说给谁听？怎么说？说哪些，不说哪些？
俞姝“宋公子有心了。”
宋亚轩微笑，不再说话。
晚膳后，俞姝回到房间。林晚照已经铺好了床，正在叠衣服。见她进来，林晚照抬头。
林晚照“俞妹妹，你还好吗？”
俞姝“还好。”
林晚照“你父亲他……”
俞姝“他很累。”
俞姝走到窗边，推开窗。夜色已浓，关城的方向有零星灯火，像天上的星子落了几颗在人间。但他还在守着。
她望着那些灯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骄傲，是心疼，是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决心。
母亲留下的账册在怀里发烫。那些五年前的贪墨记录，那些被劫的粮草，那些死去的将士和百姓——这一切，都和父亲守的这座关有关。
她要查清楚。为了母亲，为了父亲，为了那些灯火下守关的人。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俞姝开门，看见贺峻霖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本册子。
贺峻霖“俞小姐，”
贺峻霖“我在文书房找到了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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