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姝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
三年。
三年没见了。父亲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全变了。他的背依然挺直,像山上的松,但鬓角多了白发,在玄甲头盔下刺眼地白。他的脸被边关的风沙磨得粗糙,眼角有了深深的纹路,像刀刻出来的。
但那双眼睛,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沉静,锐利,像深潭,又像寒星。
骑兵队在驿馆前停下。镇北侯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看俞姝,径直走向刚从屋里出来的太子。
NPC(镇北候):“臣俞铮,参见殿下。”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在院子里回荡。
太子上前扶起他。
马嘉祺“侯爷请起。边关辛苦,本宫代父皇慰问侯爷及众将士。”
NPC(镇北候):“谢陛下,谢殿下。”
两人寒暄着,都是场面话。镇北侯的声音平稳,表情恭敬,但俞姝能看出来——他的眼神深处,有一种紧绷的东西,像拉满的弓弦。
她站在院门口,离父亲只有十丈远。十丈,却像隔着千山万水。她想跑过去,想叫一声“爹”,想像小时候那样扑进他怀里。但她不能。她只能站着,看着,手指在袖子里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父亲始终没有看她一眼。一次都没有。
林晚照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轻轻挽住她的手臂。俞姝感觉到林晚照的手在抖,自己的手也在抖。
院中的对话还在继续。太子在问关防,问粮草,问军备。镇北侯答得简洁,有条理,滴水不漏。但俞姝听出了言外之意——粮草不足,军备待补,请求朝廷尽快调拨。
太子的笑容温和,答应会奏明圣上。但俞姝知道,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奏明,调拨,层层审批,等到粮食运来,不知又是何时。
对话终于结束。镇北侯告退,转身走向自己的马。他翻身上马,动作依然利落。在调转马头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终于扫过院门口。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错觉。
但俞姝看见了。
父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的一瞬,短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那一瞬间,她看见父亲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关切,是欣慰,是深深的疲惫,还有……是警告。
他在警告她。别说话,别靠近,别相认。
马鞭扬起,落下。黑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玄甲的身影在夕阳下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关城方向扬起的尘土里。
俞姝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直到林晚照轻轻拉她。
林晚照“俞妹妹,回去吧。”
她转身,看见严浩翔还站在原处。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是理解,是同情,是某种说不清的共鸣。
严浩翔“他看见你了。”
俞姝“嗯。”
严浩翔“他会知道的。”
严浩翔“知道你来了,知道你看见了,知道你……长大了。”
俞姝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红印。疼,但疼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