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后,俞姝去了藏书阁。
阁门依旧封闭,贴着封条。郑老坐在门旁的小屋里,正就着油灯补衣裳。见俞姝来,他起身。

(郑老)“俞小姐,阁里还没开呢。”
“我知道。”

俞姝递过一小包茶叶。
“前日家里捎来的,给老先生尝尝。”

郑老推辞不过,接过道谢。俞姝在屋外石凳上坐下,状似随意地问。
“老先生守阁这些年,可曾见过有学生对北疆水利边防的书特别感兴趣?”

郑老摸着自己的胡子想了想。

(郑老)“这类书平时借的人不多。也就是这两年,陆先生来了后,才有些学生来借。但要说特别感兴趣的…”
他朝门外看了看,压低声音。

(郑老)“前阵子丁公子来借过几次。”
“丁公子?”


(郑老)“嗯。”

(郑老)“借的都是《河工纪要》《漕运考略》这些。说是山长让他查些资料,为书院编撰讲义用。”
丁程鑫?俞姝心头一动。
“除了丁公子呢?”


(郑老)“还有……”
郑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郑老)“刘世子也借过。不过他不借书,就是来阁里翻看,一看就是大半日。也不记笔记,就那么看着。”
“看什么书?”


(郑老)“也是水利边防类的。”

(郑老)“但刘世子看书杂,什么都有。老朽也摸不准他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郑老立刻噤声,低头继续补衣裳。
来的是丁程鑫。他见俞姝在此,脚步微顿。

“俞小姐?”
俞姝起身行礼。
“丁公子。”


“怎么在这儿?”
“给郑老送些茶叶。”

俞姝神色自然。
“顺道问问藏书阁何时重开,有些书想借。”

丁程鑫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郑老。郑老忙道。

(郑老)“是是是,俞小姐刚问呢。老朽说,得等官府的信儿。”

“快了。”

“山长已经打点过,最迟后日就能重开。”
“那便好。”

俞姝施礼,打算离开。
“不打扰丁公子了,我先回去。”

她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丁程鑫还站在小屋前,正与郑老说着什么。暮色渐浓,他的身影在昏黄灯火中有些模糊。
回到疏影斋,林晚照正在绣花。见她回来,抬头笑道。

“方才周嬷嬷来,说三日后书院有踏青活动,去西山赏春。你去不去?”
“踏青?”


“嗯。每年春日都有,算是书院惯例。”
林晚照放下绣绷。

“我听说,今年太子殿下可能也会去。”
俞姝解下外衫的手顿了顿。
“殿下也去?”


“说是可能,还不一定。”

“你若去,咱们结伴。西山景致好,散散心也好。”
俞姝点头,心里却想,太子若真去,这踏青恐怕就不只是赏春那么简单了。
夜深了。俞姝躺在床上,脑中梳理着今日所得。
布料线索指向漕运,丁程鑫和刘耀文都曾借阅相关书籍,严浩翔提供的账目问题,宋亚轩的生意提议,还有母亲留下的“镜”字玉佩。
一切似乎都围绕着边关、粮草、水利、漕运这些事打转。而藏书阁失窃的那些书,正是这些事的钥匙。
她翻了个身,望向窗外。月色很好,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银白。
明日,张真源该有消息了。
而她要做的,是继续观察,继续等待,在这潭越来越浑的水中,看清方向。
他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