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西院的路上,俞姝遇见了严浩翔。
他独自站在湖边,正往水里掷石子。石子在水面跳了三下,才沉下去。见俞姝过来,他停下动作,点了点头。
俞姝“严公子好兴致。”
严浩翔“练手法。”
严浩翔又捡起一块石子。
严浩翔“家父说,暗器功夫重在腕力。投石问路,也是练法。”
俞姝在他身边站定。湖水泛着粼粼波光,对岸有学子在练箭,箭矢破空声隐约传来。
严浩翔“俞小姐。”
严浩翔“昨日陆先生课上,宋亚轩那番话,你怎么看?”
俞姝“宋公子热心肠。”
严浩翔“热心肠?”
严浩翔笑了一声,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严浩翔“商人不做亏本生意。他宋家在北境的生意,这些年没少赚。如今主动提出供粮草,所图恐怕不小。”
俞姝好奇看向他,这个人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俞姝“严公子似乎对宋公子有些看法。”
严浩翔“不是看法,是事实。”
严浩翔将石子投入水中。
严浩翔“我兄长在工部,常与户部、兵部打交道。宋家这些年,靠漕运和边贸起家,手伸得越来越长。如今想搭上镇北侯这条线,胃口不小。”
俞姝“那严公子以为,我该如何应对?”
严浩翔转头看她,眼神认真。
严浩翔“俞小姐,边关艰难,京城复杂。你父亲在北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你在这里,也是一样。”
严浩翔“宋亚轩的提议,可解一时之急,但后患无穷。需慎之又慎。”
这话与陆惊澜说的如出一辙。俞姝点头。
俞姝“我明白。”
严浩翔又从怀中取出一卷纸。
严浩翔“这个,也给你。”
是一份工部历年修堤款项的摘要抄本。上面列了时间、地点、拨银数目、承办官员。俞姝粗粗一扫,便看见几处北境河堤的条目。
严浩翔“这些账,我兄长说问题不小。”
严浩翔指着其中一条。
严浩翔“比如这处,三年前拨银五万两修居庸关外的堤坝。但去年汛期那堤还是垮了,淹了两个村子。”
严浩翔“工部去查,说当初修的是石堤,实际却是土石混筑,偷工减料。”
俞姝“承办官员呢?”
严浩翔“调任了。”
严浩翔“从工部调到户部,升了半级。”
俞姝握紧纸卷。阳光照在湖面上,反射的光有些刺眼。
俞姝“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严浩翔“因为你应该知道。”
严浩翔的声音很平。
严浩翔“你父亲在北境,要面对的不仅是外敌,还有这些。京城拨下去的款子,能有一半用到实处,就算不错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墨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柳树林后。
俞姝独自站在湖边,手中纸卷被风吹得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