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晨光初露。
书院门前的空地上停了十余辆马车。学生们陆续登车，笑语喧哗。春衫薄，颜色鲜，衬着满城新绿，一派盎然生气。
俞姝今日穿了身浅碧色襦裙，外罩月白半臂。林晚照则是一身藕荷色，发间簪了朵粉绢花。两人同车，兰心跟在一旁伺候。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往西山去。窗外景色渐阔，田野青黄交错，远处山峦起伏，山腰处云雾缭绕。
林晚照“听说西山有座古寺，香火很旺。”
林晚照掀开车帘一角。
林晚照“寺后有片桃林，这时候该开花了。”
俞姝“林姐姐去过？”
林晚照“幼时随母亲去过一次。”
林晚照放下帘子，眉眼间有些忧伤。
林晚照“后来母亲病重，便再没出过远门。”
她语气平淡，但俞姝听出了一丝怅然。两人沉默片刻，林晚照又笑了。
林晚照“不说这些。今日踏青，该高兴些才是。”
车队行了一个多时辰，在西山脚下停住。山门处已有僧侣等候，引众人上山。石阶蜿蜒，两旁古木参天，偶有鸟鸣清脆。
俞姝缓步走着，留意四周。贺峻霖和张真源走在前面不远处，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严浩翔独自一人，步履稳健，目光不时扫过山林。宋亚轩与几位商贾子弟同行，谈笑风生。
丁程鑫作为书院首席，前后照应，安排得井井有条。刘耀文却不见踪影——听说是骑马先行，早到了半山亭等着。
山路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地上搭了凉棚，摆了桌椅茶点。太子马嘉祺已在那里了。
他今日未着朝服，一身天青锦袍，玉冠束发，坐在主位与山长说话。见众人到来，他抬眼望来，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俞姝身上停了停，随即移开。
学生们依次行礼。马嘉祺抬手免礼，温声道。
马嘉祺“今日踏青，不必拘束。西山春色好，诸位尽兴。”
话虽如此，太子在场，谁也不敢真的放肆。众人按序入座，气氛有些拘谨。
茶过一盏，马嘉祺提议去后山看桃林。
一行人又起身往后山去。桃林在山坳里，远远便见一片粉霞。走近了，花香扑鼻，落英缤纷。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开，赏花的赏花，吟诗的吟诗。
俞姝和林晚照走在林中小径。花瓣随风飘落，沾在肩头发梢。
马嘉祺“俞妹妹。”
身后传来声音。俞姝回头，是马嘉祺。他独自一人，身旁没有随从。
俞姝“殿下”
林晚照“殿下”
俞姝和林晚照齐齐行礼。
马嘉祺“免礼。”
马嘉祺面带微笑。
马嘉祺“这桃林景致如何？”
俞姝“很美。”
马嘉祺“北境没有这样的桃林吧？”
俞姝“北境春迟，这时节桃花才刚打苞。”
马嘉祺点头，缓步往前走。俞姝和林晚照跟在他身后半步。走了片刻，马嘉祺忽然说。
马嘉祺“前日经策论会，俞小姐那一问，问得好。”
俞姝心头微紧，不知道马嘉祺这话的含义。
俞姝“学生妄言了。”
马嘉祺“不是妄言。”
马嘉祺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马嘉祺“边关将领与朝廷之间，信任确实是个难题。你父亲在北境多年，想必深有体会。”
这话说得直接。俞姝垂目。
俞姝“家父只知尽忠职守，其余不敢多想。”
马嘉祺“尽忠职守……”
马嘉祺重复这四个字，语气有些微妙。
马嘉祺“镇北侯的忠心，朝廷自然知道。只是边关遥远，信息不通，难免有误会。”
马嘉祺“若有人在中间传递消息，疏通关节，或许会好些。”
马嘉祺“俞小姐在京中，可愿做这传递消息之人？”
问题来得突然。俞姝抬眼，对上马嘉祺的目光。那双眼睛温和，但深处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俞姝“学生愚钝，不知殿下何意。”
马嘉祺“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在书院读书，与京中子弟交往，能听到许多朝堂风声。”
马嘉祺“若有什么对北境有用的消息，传递一二，对你父亲也是助力。”
他说得轻松，但俞姝听出了弦外之音——太子想通过她，与镇北侯建立更直接的联系。
俞姝“学生……”
俞姝仔细斟酌着词句。
俞姝“在书院只管读书，朝堂之事，不敢过问。”
马嘉祺“读书也要知时务。”
马嘉祺“罢了，今日不说这些。赏花吧。”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林晚照轻轻碰了碰俞姝的手。两人交换眼神，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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