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浩然堂内已坐满了人。
俞姝在女学生席靠前的位置坐下,旁边是林晚照。林晚照今日戴了支银簪,簪头一点珍珠,衬得她眉眼温婉。她侧过头轻声说。
林晚照“我听说,今日论会改规矩了。”
俞姝“什么规矩?”
林晚照“往年都是抽签决定上场顺序,今年改成主持点名。”
林晚照朝前方示意。
林晚照“你瞧,丁公子手里拿着名册呢。”
俞姝望过去。丁程鑫站在堂前主位旁,一袭竹青长衫,手中拿着褐色封皮的名册,正与山长低声交谈。他身姿笔挺,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轮廓分明。
钟声敲响,辰时三刻到了。
堂内渐渐安静下来。山长站起身,众人齐齐施礼。
NPC“今日经策论会,旨在切磋学问,各展所长。”
山长的声音平缓而有力。
NPC“望诸位畅所欲言,言之有物。评判者除书院先生外,还有一位特别嘉宾——陆惊澜先生。”
众人的目光投向左侧席位的陆惊澜。她今日换了件黛青色长衫,头发整齐束起,坐在一众年长先生中,姿态从容不迫。
NPC“陆先生早年从军,熟知边防实务。”
NPC“今日论题涉及边防民生,陆先生可为评判补益。”
俞姝注意到,男学生席中有人交换眼神。女子从军本就不多见,女子入书院为先生更是少有。陆惊澜能坐在这里,本身就传递着某种信号。
丁程鑫上前一步,展开名册。
丁程鑫“第一位,”
丁程鑫“贺峻霖。”
贺峻霖从男学生席起身,走上堂前平台。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长衫,衣料不算华贵,但浆洗得干净挺括。
贺峻霖“学生今日选第二题:论水利与民生之关联。”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不似平日那般局促。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手稿,却不看,只凭记忆缓缓道来。
贺峻霖“《管子》有云:水者,地之血气,如筋脉之通流者也。故治水即是治民,兴水利即是兴民生。”
他讲得很细,从历代治水名臣说到地方水利工程,从漕运说到灌溉。说到兴处,他举了几个近年江南水患的例子,分析得失。
俞姝认真听着。
贺峻霖的论述扎实,引经据典,但更难得的是,他提到了几桩地方上的水利纠纷案例——这显然得益于他父亲在大理寺的职位,能接触到许多案卷。
贺峻霖“故学生以为,水利非仅为疏浚河道、修筑堤坝,更在于理顺官民权责,平衡各方利益。”
贺峻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利若能惠民,则民心可安;水利若成害民,则民怨易生。”
他拱手行礼,退回座位。
几位先生低声交谈,不时点头。陆惊澜微微颔首,在评判纸上写了几个字。
丁程鑫翻开名册。
丁程鑫“第二位,刘耀文。”
刘耀文起身时,衣袍带起一阵风。他今日穿了件石青色锦袍,袍角绣着暗纹,走动时隐隐流光。
他走到堂前,却不急着开口,目光先在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俞姝身上,嘴角勾起一丝笑。
刘耀文“学生选第一题:论边防与内政之轻重。”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正经许多。
刘耀文“诸位先生常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刘耀文“边防为武,内政为文,二者孰轻孰重?”
他顿了顿,继续道。
刘耀文“乍一看,边防重。无边防则国门不固,外敌可长驱直入。“
刘耀文“然细思之,内政更重。若无清明内政,则粮饷不济,兵甲不修,纵有雄关险塞,亦难久守。”
他举了几个例子,都是史书上有名的战事。讲到一半,他忽然话锋一转。
刘耀文“不过,学生近日读史,倒有一惑”
刘耀文“若是内政清明,边防稳固,却仍有祸起萧墙之虞,又当如何?”
这话问得突兀。堂内静了静。
刘耀文似乎并不期待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刘耀文“譬如前朝镇西王,坐拥雄兵,边关铁桶一般,最后却败于朝中谗言,死于非命。可见边防再固,也抵不过人心叵测。”
俞姝心头一跳。镇西王的事她听过,是与当今皇室有旧怨的旧事。刘耀文在这种场合提起,未免大胆。
她看向评判席。山长眉头微皱,陈先生轻咳一声。只有陆惊澜神色不变,静静看着刘耀文。
刘耀文“故学生以为,边防内政,皆不可轻。”
刘耀文“但更不可轻的,是人心。人心若失,万事皆休。”
他施礼下台,走过俞姝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刘耀文“俞小姐,待会儿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