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纸:“这是明日经策论会的题目范围,山长让我给每位新生一份。你拿去看看,早做准备。”
俞姝接过,纸卷还带着他袖中的暖意。
“论会虽不考校学识,但表现优劣,会影响先生们对你的评价。”丁程鑫道,“俞小姐是镇北侯之女,很多人都在看着你。”
这是在提醒她,明日的论会,也是一场考验。
“我明白。”
“还有,”丁程鑫犹豫了一下,“明日论会,太子殿下可能也会来。”
俞姝抬眼。
“殿下对书院事务一向关心,经策论会又是书院盛事,他时常会来旁观。”丁程鑫道,“俞小姐……好自为之。”
他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了。青衫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俞姝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卷纸。风更大了,吹得她衣袂翻飞。
回到疏影斋时,天已全黑。林晚照正在灯下看书,见她回来,放下书卷。
“这么晚才回?”
“去藏书阁那边转了转。”俞姝没有多说。
林晚照也没多问,只是道:“方才周嬷嬷来传话,说明日经策论会,女学生要在辰时三刻前到明伦堂集合,统一过去。”
“知道了。”
俞姝在桌边坐下,展开丁程鑫给的纸卷。上面列了十几个题目,涉及经义、史论、时政。她粗粗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林晚照走过来,看了一眼:“丁公子给你的?”
“嗯。”
“他对你倒是上心。”林晚照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些题目,其他新生可没有。”
俞姝手一顿:“林姐姐没有?”
“我自然有。”林晚照笑了笑,“但我的是陈先生给的,不是丁公子亲自送的。”
这话里似乎有话。俞姝抬头看她。
林晚照在她对面坐下:“俞妹妹,我说这话可能唐突了。但丁公子这个人……你最好多留个心眼。”
“姐姐何出此言?”
“丁公子是书院首席,事事都要管,事事都要周全。”林晚照慢慢道,“他给你行方便,未必是善意,可能只是……职责所在。又或者,有别的考量。”
俞姝想起丁程鑫那句“很多人都在看着你”。
“姐姐的意思是,他对我关照,是因为我父亲?”
“镇北侯手握兵权,是朝中重臣。”林晚照道,“丁公子是丞相之子,丞相与武将之间……关系一向微妙。”
这话说得隐晦,但俞姝听懂了。丞相是文官之首,父亲是武将之首,本就容易有龃龉。丁程鑫对她的态度,可能不是个人喜恶,而是家族立场的延伸。
“多谢姐姐提醒。”俞姝真心道。
林晚照摆摆手:“我也只是瞎猜。不过在这书院,多留个心眼总没错。”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我听说藏书阁失窃的事……可能牵扯不小。”
俞姝心头一跳:“姐姐听说了什么?”
“具体的不知道,但有人说,丢的那些书,关乎水利边防,不是普通人会感兴趣的。”林晚照道,“山长急着把事情压下去,可能也是怕惹麻烦。”
正说着,外头传来敲门声。兰心去开门,竟是陆惊澜。
“陆先生?”俞姝起身。
陆惊澜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小食盒:“做了些点心,给你们送些。”
林晚照连忙接过:“怎敢劳烦先生亲自送来。”
“无妨。”陆惊澜的目光在俞姝身上停留片刻,“俞小姐,明日论会,准备好了?”
“还在看题。”
陆惊澜点点头:“经策论会不重辞藻,重思辨。你有北境见闻,这是旁人没有的,可以善用。”
这话提点得明确。俞姝行礼:“谢先生指点。”
陆惊澜没再多说,转身离开。林晚照关上门,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陆先生还会做点心?”林晚照惊讶。
俞姝拿起一块,糕体松软,香气扑鼻。她忽然想起藏书阁里的蚕丝,想起陆惊澜那些未说完的话。
这位陆先生,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