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姝不想打扰,正要离开,刘耀文却忽然抬头看了过来。
刘耀文“哟,这不是俞小姐吗?也来观棋?”
这一喊,亭中几人都看了过来。俞姝只得走过去,行了一礼。
俞姝“路过而已,打扰了。”
刘耀文“不打扰不打扰。”
刘耀文笑着看向俞姝道。
刘耀文“正好,俞小姐来评评理——我这步棋下得妙不妙?”
俞姝看了一眼棋盘。黑子白子交错,黑子攻势凌厉,白子守得严密。刘耀文刚下的一子,看似随意,实则断了白子一条大龙的后路。
俞姝“我不擅棋艺,不敢妄评。”
丁程鑫这时开口。
丁程鑫“俞小姐谦虚了。镇北侯善弈,京城皆知。”
这话让俞姝心头微紧。父亲确实善弈,但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丁程鑫如何得知?
俞姝“家父确实偶尔下棋,”
俞姝“但我并未学得精髓。”
刘耀文哈哈一笑。
刘耀文“行了行了,丁兄别难为人家小姑娘。”
刘耀文又把话头转向了俞姝。
刘耀文“俞小姐这是去哪儿?”
俞姝“正要回西院。”
刘耀文“那正好,我也该走了。”
刘耀文站起身,随手将棋子一推。
刘耀文“这局算和了。丁兄,改日再战。”
丁程鑫看着乱了的棋盘,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
刘耀文与俞姝一同离开亭子。走了几步,他忽然道。
刘耀文“俞小姐初来乍到,可还习惯?”
俞姝“尚可。”
刘耀文“书院里规矩多,人也杂。”
刘耀文摇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折扇。
刘耀文“不过俞小姐是聪明人,想必能应付得来。”
这话说得随意,俞姝却听出了试探之意。
俞姝“刘世子说笑了。”
俞姝“我不过是来读书的。”
刘耀文“读书好,读书好。”
刘耀文笑眯眯的。
刘耀文“不过有时候,书里书外,都得看看。你说是不是?”
他话里有话。俞姝侧头看他,他却已经转了话题,指着前面一片桃林。
刘耀文“看,桃花快开了。等开了,那才叫好看呢。”
二人走到东西院分岔的路口。刘耀文停步。
刘耀文“我就送到这儿了。俞小姐,回见。”
他摆了摆手,转身往东院去了。步子懒洋洋的,像散步。
俞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位异姓王世子,看似纨绔不羁,说的每句话却都像藏着什么。
晚膳后,俞姝在房里看书。兰心端了茶进来,低声道。
兰心“小姐,方才我听说一件事。”
俞姝“什么事?”
#兰心“东院那边,有人在传…说王尚书家的公子和贺公子为了本书吵起来了。”
兰心声音越说越小。
兰心“还说当时小姐也在场。”
俞姝放下书。
俞姝“怎么传的?”
兰心“说是王公子先看上的书,贺公子硬抢,小姐…小姐帮着贺公子说话。”
兰心有些不安。
兰心“这话传得不好听,说小姐刚来就插手东院的事。”
俞姝沉默。藏书阁的事不过半日,就传成了这样。是谁传的?王公子?还是……
俞姝“知道了。”
俞姝“不必理会。”
兰心“可是……”
俞姝“流言而已,越理会传得越凶。”
俞姝重新拿起书。
俞姝“你去歇着吧。”
兰心退下了。屋里静下来,烛火跳动,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俞姝却看不进去。她想起林晚照午后的提醒,想起刘耀文意有所指的话,想起丁程鑫提起父亲时的神情。这书院,果然处处是眼,处处是耳。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取出母亲的香囊。玉牌还在里面,小小的,凉凉的。
俞姝“镜。”
她轻声念出上面的字。
镜能照人,照物,照见真实。母亲留给她这个字,是想让她看清什么?还是想让她成为一面镜?
窗外传来更鼓声。戌时三刻了。
俞姝将香囊收好,吹熄了灯。黑暗中,她躺在床上,睁着眼。远处隐约传来琴声,不知是谁在弹奏,曲调悠远,带着些许寂寥。
明日还有课,还有经策论会要准备,还有更多需要应对的人和事。
她闭上眼。
夜还长,路也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