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苏歆辞醒来后待在医院的第五天了。
身上尖锐刺骨的痛感渐渐褪去,余下淡淡的酸胀,可久居病房的沉闷却层层堆叠,压得人透不过气。终日嗅着清冷的消毒水味,望着一成不变的白墙,苏歆辞感到自己都快要发霉了
奈何马嘉祺都不让自己出去走动,美名其曰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天苏歆辞想偷偷出去来着,乘着马嘉祺出去了还没回来,苏歆辞就向护士要了轮椅,打算出去透透气,可她终究是身子未愈,手脚无力,还没到外面,因为没把控好轮椅刹车。下坡的瞬间车身骤然失重往前滑去,失重的恐慌攥紧了她的心脏。
万幸路过的路人及时伸手按住车身,才堪堪化解了一场意外。
自那以后,马嘉祺彻底心有余悸,再也不肯放她踏出病房半步。
从前还能在走廊走走活动筋骨,现在好了,活动的范围直接变成了床到病房厕所。
苏歆辞待在病房里,不是看手机就是睡觉,睡不着时,就静静听着隔壁沙发上的马嘉祺开线上会议,当做助眠的白噪音。
但苏歆辞真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她日日缠着马嘉祺问出院时间,得到的永远是一句温柔却不容商量的答复。

“等你的伤彻底养好。”
----------
百无聊赖的上午,手机屏幕轻轻亮起,是丁程鑫发来的消息。
【丁程鑫:马嘉祺在吗?】
苏歆辞指尖轻顿,回了过去。
【苏歆辞:你找他干什么?】
【丁程鑫:不是找他,是躲他。】
消息接连跳出,带着几分无奈。
【你受伤住院之后,我一直想来看看你,次次都被马嘉祺拦着。人家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我倒好,三进医院而不得入。】
苏歆辞看着屏幕,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弯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什么事电话里说就好。】
【丁程鑫:不行。】
【前几天怕打扰你养伤,不见也就算了。但今天,我必须见你一面。】
她指尖微动,敲出一个OK的表情,轻轻吸了口气。
抬眼看向推门归来的马嘉祺,眼底漾开软糯的撒娇笑意。
“哥,我有点想吃拉面了。”


“行啊,想吃哪家?”
马嘉祺把外卖软件递到她面前。
“额,中国街那家老店。你去帮我买吧。”

中国街,来回坐车最快也得半小时,时间应该够了吧。
苏歆辞想着。

“不能点外送吗?”
“那家不外送,只能打包。”

苏歆辞垂着眸,语气软乎乎的。
这也难为苏歆辞又看外卖软件又看地图软件,终于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了。

“好吧,那你在这乖乖待着,别出去。”
马嘉祺无奈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哄小孩似的。
苏歆辞点头,心底悄悄掠过一丝愧疚,
“放心吧,有过一次不会有第二次了。”

待病房门轻轻合上,苏歆辞立刻给丁程鑫发了消息。
不到一分钟,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丁程鑫身形挺拔地站在门口,眉眼带着惯有的温柔笑意。
苏歆辞挑眉:
“你坐火箭来的?”


“不是,”
丁程鑫缓步走近,语气散漫又轻佻,

“用哆啦A梦的任意门来的。”
听着丁程鑫不着调的话
“你就不能正经点吗,好歹也是个老板。”

丁程鑫在她病床边坐下,目光温柔落定在她脸上。

“正经是丁老板的事,我现在是丁程鑫。”
“你刚刚发信息就一直在医院吗?”


“对啊,你那个好哥哥为了不让我见你,也是废了老大劲”

“不过……”
丁程鑫看了看面前的苏歆辞,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得逞的语调。

“终究是斗不过我。”
“你怎么那么怕马嘉祺?”

苏歆辞好奇道。

“不是怕,我见他总有股见大舅哥的局促感。”
“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也是前大舅哥。”
玩笑散去,丁程鑫的目光骤然柔和下来,细细打量着她苍白的小脸,眉眼间满是关切:

“阿辞,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语气松弛。
“之前稍微动一下就牵扯着疼,现在缓解很多,已经能正常下床走动了。”

“公司那边……”

苏歆辞犹豫道

“公司那边你就放心吧,我给你批了长假,你现在受伤,估计笔都拿不住。”
“丁程鑫,你瞧不起谁呢。”


“行行行,是我有眼不识珠”
“说谁是猪呢?”


“好了,我是,我是。”
他顺着她的话哄着,眼底笑意温柔。

“反正你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回来上班,那个位置永远是你的,不会跑。”

“我可不是什么万恶的资本家。”
说完,他弯眸浅笑,拿出手机递到她面前。

“给你看样东西。”
苏歆辞顺势凑近。
屏幕里,是米兰时装周的现场盛况。
璀璨夺目的聚光灯铺满漫长T台,全场光影流转,座无虚席。模特身着一袭袭雅致高级的成衣,缓步穿梭在国际顶级的舞台中央。那是苏歆辞设计的“墨韵新声”系列。
(目光微微睁大)“这是……”


“你昏迷住院的那天,正好是时装周开幕。”
丁程鑫的声音轻缓温柔,细细解释,

“原本预留了设计师上台谢幕的环节,你不在,我就直接申请取消了。但我让主办方全程标注了你的名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系列惊艳全场的作品,出自苏歆辞之手。”
他将手机又往她眼前递了递,语气带着由衷的欣慰:

“现场反响极好,很多顶级合作方都专门来问了你的名字,对你的设计赞誉极高。”
苏歆辞静静凝视着屏幕里的画面。
那些曾在她草稿本上无数次修改、在工作室里反复调试的设计,此刻站在世界顶级的舞台上,被万千目光仰望,绽放出独属于她的光芒。
“嗯。”

苏歆辞沉默了一会,说实话,没能亲自去看自己的设计,还是有些遗憾的。不过这也算是朝自己的梦想迈出了一大步。
病房里陷入片刻安静,微风透过窗缝轻轻溜进来,抚平了一室沉寂。
苏歆辞率先打破沉默,看向身侧的人,
“就这些事,不能在手机说吗?”

话音落下,丁程鑫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眉眼轻轻垮了下来,染上一层浅淡的落寞。

“阿辞,我今天来是和你告别的。”

“我得先回国了。”

“国内新季度企划要定主题,公司积压了一堆事务,脱不开身……”
说着说着,丁程鑫沉默了
苏歆辞闻言,以为丁程鑫是担心自己,下意识安抚,
“你回去吧,这边有我哥呢,你就放心吧。”

可下一秒,丁程鑫却骤然抬头,眸光沉沉望着她,嗓音带着浓重的愧疚与自责。

“阿辞,对不起。”
(茫然眨眼)“和我道歉干什么?”


“我是打算陪你的。”
这句话轻轻落下,瞬间勾动了过往所有细碎的遗憾。
苏歆辞忽然想起从前分手的缘由,想起那时的丁程鑫,永远被无尽的工作裹挟,总是缺席她的岁岁年年。
(轻轻叹气)“丁程鑫,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不是的。”
丁程鑫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头埋得更低,拿着发旋对着自己。
苏歆辞也是奇怪了,丁程鑫好歹是个老板,在公司威风的要死,怎么到自己面前,变得这么卑微了。
“放心我不会怪你,反而……我要谢谢你。”

听到这句话,丁程鑫抬眼,漆黑的瞳孔里盛满错愕与动容,直直看向她。
四目相对,温柔缱绻。
苏歆辞轻声问出心底积压许久的话
“丁程鑫,我失踪的那段时间,你一定找疯了吧?”

苏歆辞醒来之后,从马嘉祺手里拿到了修好的手机,看到了一连串的未接电话,除了少数是马嘉祺的,基本都是丁程鑫的,一通接着一通,一直持续到隔天早上。

“你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走丢的,我得对你负责。”
他喉结轻滚,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懊悔:

“如果我当时陪着你,你就不会出事,不会被绑架,不会躺在这里受苦。”
“我都说了不用道歉。”

苏歆辞轻轻打断他,眉眼弯弯,释然一笑,
“我真的很感谢……”

“你在意我。”

“还有刚才,如果你是因为当年我们分手的事,觉得我会介意你忙于工作,那你真的想多了。”

丁程鑫凝着她温柔的眉眼,轻声追问,

“那是什么?”
看着丁程鑫疑惑的眼神,苏歆辞笑了
“原因我刚才就已经说了。”

苏歆辞浅浅一笑,不愿再揪着过往纠葛,随即抬眸看了眼时间,轻声转移话题。
“几点走?”


“下午一点。”
“那快了,回国见。”


“回国见,阿辞。”
丁程鑫深深看了她一眼,将所有未尽的温柔与牵挂藏于眼底,转身轻轻离开病房。
房间再次归于安静。
苏歆辞靠着床头,怔怔望着窗外放空了很久,心底温热又平静,旧绪翻涌,终归于温柔释然。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马嘉祺提着热气腾腾的拉面走进来,动作熟稔地放下小桌板,将温热的面推到她面前。看着马嘉祺的动作,苏歆辞抬眼,轻声坦白:
“哥,刚刚丁程鑫来找我,说他马上要回国了。”

马嘉祺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意外。
其实从她反常撒娇要吃远街拉面、刻意支开他的那一刻,他就心知肚明。
他本以为她会偷偷隐瞒,心底早已做好了酸涩的准备,没想到她诚实地坦白了。
心头所有郁结,瞬间烟消云散。
他随即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苏歆辞扒拉着面条,抬头看向他,
“我们什么时候回国啊,我有点想家了。”


“快了。”
马嘉祺温柔应声。
苏歆辞在心底默默腹诽。
之前不是说还要好久吗?
合着什么时候回去,不是看苏歆辞的病,是看马嘉祺的心情。2
这简直就是天使之饭,只是稍微舔了一口就好吃到飞上天,到底谁在生产这种香香饭,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忍受不了像这种饭需要保存到手机里,每隔一会就要拿出来舔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