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到了一指定地点,是一间仓库。
他也不管什么,直接进去了。
仓库内空旷而寂静,货物箱层积堆叠,白炽灯悬在高处,光线冷峻,将铁管和木箱的边缘切割得锋锐分明。
没有苏歆辞的身影,只有他落地的脚步声在回荡。下一秒,身后的卷帘门猛然坠落,轰然巨响封死了所有退路。仓库的阴影里,七八个人影缓缓浮现,从货堆后走出来,一张张陌生冰冷的面孔,目光却出奇一致,淡漠、审视,像一群早已守株待兔的猎人,静静等着猎物落网。
严浩翔在门口站定,扫了一圈这些人,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人在哪?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两名手下应声迎上。他侧身避开第一记直拳,手臂横挡格住第二道攻势,顺势发力一推,那人踉跄着退入货堆之中,撞翻一只木箱。
剩下的人开始一起上,仓库狭小的空间里,攻势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袭来。严浩翔好久没打架了,可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从未褪去。他身形辗转腾挪,避开所有刁钻攻势,反击精准狠戾,没有半分花哨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稳稳落在要害。有人倒下,有人后退,仓库里的空气被搅动出一层混着灰尘和汗味的暗流。
正当他侧身避开一道攻击、顺势反拧对方手腕时,仓库后方的楼梯上传来鼓掌声。严浩翔停下动作,抬起头。
楼梯上站着一个人,跛着脚,身形微微倾斜。他低头看着仓库里这场还没结束的打斗,嘴角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这么多年不见,身手还是这么好。Oliver
严浩翔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人,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呢?

别着急啊。
跛脚男人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跛脚踩在铁质台阶上,发出不均匀的声响。他在严浩翔面前停下。

好久不见,我们之间不该叙叙旧吗?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严浩翔拳头已经攥紧,正欲抬起时,男人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举到他眼前。拳头停在屏幕前,距离不到两厘米。
画面里灯光昏暗,苏歆辞靠在一面墙壁边,神色疲惫,眼神像是望不见焦点,似乎感知不到周遭的世界。严浩翔的拳头缓缓垂下,贴着腿侧攥紧又松开,眼底翻过一层复杂的暗涌。

她跟这件事没关系。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

把她放了。我们之间的事,别牵扯无辜的人。
跛脚男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却带着一种漫长的、像是等了很多年的满足:

原来这个女人对你这么重要。
他轻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无尽嘲弄,

早知道如此,我真该早点把她带走。
顿了顿,他收起笑意,语气漫不经心地抛出条件:

这样吧,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今天晚上地下拳场有个拳赛,你去参加,赢了,就放你们平安离开。

怎么样?
严浩翔没有回答。

三年前谁不知道拳场不败神话Oliver,我相信这对你来说是小意思。
积压的怒火几乎冲破理智,严浩翔浑身肌肉绷紧,拳头已经攥起,正要骤然出手。
Knuckles像猜到一样,在他动手前,开口道,

那个女人还在我手里

最好拎清楚,现在不是我在求你配合,是你在求我。你但凡敢动手,底下关押的她,就要替你承受代价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严浩翔所有的冲动。指节泛白的拳头,只能一点点,不甘心地松开。
Knuckles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嘲弄,朝身旁手下递了个眼色。
一名手下上前,猛然一脚踹向严浩翔的膝弯。
骨骼撞击地面,严浩翔被迫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这样才识时务。
Knuckles脸上笑意更浓,伸手,带着侮辱性地轻轻拍了拍严浩翔的脸颊,

好好准备,今晚,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他转头朝手下下达命令,

把他带到会场那去。
说完,便转身扬长离去。
--------
丁程鑫在监控室的沙发上缓缓苏醒过来,脑袋还有一阵阵昏沉,茫然地撑着身子坐起。

你醒了。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听见身后的动静,转头看向他。

我……怎么在这里?
丁程鑫还有些恍惚。

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先生说你低血糖晕倒。
说着他递给他一杯糖水

他说他临时有事先走了。
听到严浩翔,丁程鑫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丁程鑫猛地攥住工作人员的胳膊,神色慌张:

现在几点了?

下午四点半。
竟然昏睡过去了这么久。
丁程鑫心口一沉,道谢过后快步离开监控室。
苏歆辞依旧下落不明,严浩翔也凭空消失,不知所踪。他点开手机,原本预定回国的航班,系统提示已经自动取消。
没办法,现在只能先去警局报案
---------
关押苏歆辞的密闭房间门外,一直守着一名看守。
房间之内,苏歆辞故意拖长声调,一遍遍虚弱地哀嚎:
好饿……我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门外传来看守不耐烦的敲门声:

别喊了。
我真的快要饿到晕倒了。

苏歆辞继续虚声叫喊。

跟我说也没用,上头吩咐过,不给就是不给。
话音落下,屋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再没有半分声响。
门外的看守心底不由得发慌。

喂?怎么不说话了?
得不到屋内的回应,恐惧爬上他的心头。要是这个女人在自己看管之下出了意外,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犹豫片刻,看守妥协:

我身上还有一块面包,要吃就过来拿。
他打开了门,发现里面一片漆黑,正当往前走时。
一道人影猛地从暗处窜出,一根钢管狠狠砸在他后脑勺。
闷响响起,看守连呼救都来不及,直挺挺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苏歆辞立刻丢掉手里的钢管,拔腿就向外狂奔。
手上的绳索还没解开,脚旁的脚链也没解开,但那个破木板床的床脚被苏歆辞踢断,这样自己的脚才得以解脱
冲出门她才彻底看清周遭环境。
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的拘禁小屋。
门外是纵横交错、迂回复杂的长廊通道,回廊装修奢靡,看得出是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
苏歆辞还没来得及分辨方向,身后已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她没办法,只能到处碰碰。
但是幸运女神不会眷顾每个人的。
刚跑到一个拐角就撞上了刚回来的Knuckles。

苏小姐这是要去哪啊?
Knuckles唇角挂着凉薄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毫无温度。
苏歆辞想要掉头折返,身后追赶她的手下已经堵死退路。慌乱之间,脚腕残余的铁链钩住地面,她脚下一绊,重重踉跄摔倒在地。刺骨的凉意与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身后的手下立刻上前,就要将她强行擒住

等等
Knuckles抬手制止。
他缓步走近,垂眸看向摔倒在地的苏歆辞,语气漫不经心:

苏小姐,怎么就这么不安分呢。
你快放了我!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对面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若是法律能够约束得了我,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他朝旁边的手下摆了摆头。手下上前走向她。
苏歆辞瞬间变得有些恐慌。
“咔哒”两声,解开了她脚腕的铁链,又割断捆住她手腕的绳索。
苏歆辞满心疑惑,看着解放的双手,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松手。

不如这样。
Knuckles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陪我看完今晚的一场拳赛,我就放你离开,如何?
苏歆辞半分都不肯相信这套说辞。
可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两旁的人上前,直接架起她,强行将人带走。
------
看着苏歆辞被押走,Knuckles转身走进另一间休息室。屋内,一名身形魁梧的男人等着他。
Knuckles不急不缓落座,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缓缓漫开。

听他们说,你把我今天比赛的对手临时换了
Knuckles吐出一口烟雾。

别着急。Jax,今晚,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更有意思的对手。
那个被叫做Jax皱着眉。

谁?

Oliver,你一定记得的,对吧?
听到这个名字,Jax满脸震惊,

Oliver?他不是早就……

不用管别的。
Knuckles吐了一口烟,眼底掠过阴翳,

怎么样,想和他打吗?

当然,当年的账我必须得算
那年Jax意气风发,基本是常胜将军,直到Oliver这个新人出现,打败了他,让他永远抬不起头。

不过……
Jax脸上浮出几分迟疑。

放心。这场比赛谁赢谁输,由我说了算。
听见这句话,Jax脸上的顾虑尽数消散,眼底涌出凶狠的戾气,冷笑着应下。

行。我今晚一定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Jax转身离开房间,前去做战前准备。
屋内只剩下Knuckles一人,他捻灭烟头,手掌缓缓抚上自己僵硬冰冷的左腿——那是一条假肢。
昏暗灯光下,他的声音低沉,裹挟着多年未曾消散的恨意,在空荡房间轻轻回响。

Oliver……也该轮到你尝尝,我当年受过的所有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