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歆辞沿着集市边缘的巷子走着,手里拎着几个已经装好的纸袋,另一只手翻着手机上的名单,对照着还剩哪些礼物没买。
佛罗伦萨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落在石板路上,巷子里人不多,偶尔有鸽子从屋檐飞过,在墙面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跟随已久的影子,更没有察觉脚步正在偏离主路,拐进一条愈发狭窄的侧巷。
手机屏幕的光晃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四周。两旁的建筑在头顶收窄成一线的天空,两边是紧闭的木门和褪色的墙面。
怎么走到这来了?

她正要转身往回走,身后忽然有人用力捂住了她的口鼻。刺鼻的气味瞬间涌进呼吸道,她下意识挣扎,手里的纸袋散落一地,手机甩出去撞在墙壁上,屏幕裂开一道细纹。
但奈何对面力气太大,挣扎了好久渐渐没了力气,意识在几秒内迅速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光晕。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裹着黑色手套的手,和一个模糊的、看不清轮廓的身影。
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完蛋了。
再度醒来时,四周已经没有任何集市的声音了。安静到有些失真。她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头顶是一盏发着昏黄光线的吊灯,灯罩边缘积了一层灰,光线落在剥落的墙面上,显得格外黯淡。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锁的铁门。
空气里浮着潮湿的灰尘气味。她尝试抬动手臂,才察觉双手被绳索捆在身前,绳结打得紧实,但还是有一点活动空间。
苏歆辞在昏黄的灯光下眨了好几次眼,才慢慢看清这间房间的全貌。墙面发黄,墙角堆着几根废弃的钢管和一卷生了锈的铁丝。
她的包被扔在角落,拉链敞开着。正当她准备下床时,脚踝处传来微凉的金属触感,她垂眸看去,一截细铁链一端扣在脚腕,一端牢牢锁死在床腿。链子不长不短,足够她去拿包却不够她走到铁门边。
她走上前拿起包,发现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又抬眼扫了一遍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那种清晰的认知正在缓缓成形:她被绑架了。
铁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靴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苏歆辞立刻退回到床尾的角落,紧盯着那扇门。
门锁被人从外面拧动,发出粗粝的金属摩擦声。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那个男人大约三四十岁上下,左腿明显有些跛,走路时身形微微倾斜。他在门口站定,浑浊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歆辞身上缓缓扫过,眼底掠过一抹玩味又阴恻的笑意。

醒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干涩的沙哑。
苏歆辞唇瓣紧抿,没有应声,眼底满是戒备,浑身的神经绷成一根紧绷的弦。
男人见她沉默紧绷,低低笑了一声,语气虚伪又温和,

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他缓步上前,在离床两步之遥的位置停下。那道黏腻的视线,让苏歆辞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性的不适席卷全身。
你到底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他笑意晦暗不明,

只需要知道我们要的是你,苏小姐。
苏歆辞愣了愣,奇怪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用这么紧张,苏小姐。
他偏了一下头,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东西。

只是借你,请一个人回来。
苏歆辞的手指在绳索里微微收紧,指甲抵进掌心:
谁?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侧过头来:

你很快就知道了。
铁门重新合拢,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头顶的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苏歆辞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绳结的边缘。
唯一的通讯设备没了,联系不上丁程鑫,关键这房子还没窗户,压根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
她估计丁程鑫发现自己这么久没回来一定会来找自己,不过在那之前,她得想办法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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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民宿。
窗外暮色沉沉,落日彻底隐没在楼宇之后,整片佛罗伦萨被深蓝夜色笼罩。
丁程鑫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暖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上,两副碗筷整整齐齐地摆着。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傍晚六点半。她出门时说很快就回来。现在过去将近三个小时了。
做饭时他给她打过电话,没接。他当时想着,也许还在逛,没听见。等做完了饭,他又拨了一遍,依然是一阵忙音。第三遍、第四遍……电话持续被挂断,最后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可怕的想法充斥在丁程鑫脑海里,他等不了了,直接拿起外套出了门。
在苏歆辞出门前告知过自己会去哪,所以丁程鑫直奔集市。
徬晚,集市已经接近收摊,他沿着她说过想逛的那几条路走了一遍又一遍,问了每一个还开着的摊位,没人见过她。
夜色已经沉到底了。丁程鑫站在集市边缘的路灯下,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记录里全是同一个号码。每一条都是未接。
心底的慌乱与自责汹涌翻涌,几乎将他吞噬。

阿辞,你到底在哪?
他在佛罗伦萨的街头走了好久去。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看着集市,发现有监控,丁程鑫去了监控室房间,发现这个点监控室已经关门了,要等到明天早上,可丁程鑫等不了。他又准备去报警,结果被告知成年人失踪需要满24小时才能立案,目前只能按“失联”处理。
他站在警局门口,佛罗伦萨的夜色正在他身后缓慢合拢。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个陌生的城市,靠自己一个人根本找不到。
无助与绝望死死裹挟着他。万般走投无路之下,一个名字骤然闯入脑海。
严浩翔。
在去找严浩翔前,丁程鑫还回了趟民宿,万一苏歆辞趁自己不在时回来呢?结果推门而入,屋内空空荡荡,温度微凉,没有一丝有人归来的痕迹。
最后一丝希冀,彻底落空。
之前严浩翔和他们出去逛时透露过他住哪,离他们的民宿不远,不过现在丁程鑫也没心思感叹严浩翔的心机。
他到了严浩翔住的旅店,告诉前台自己要上去找人,但前台说要房客下来接才能上去。
没办法,丁程鑫自己没严浩翔联系方式,只能请前台帮忙打电话。
过了很久电话才被接通,还没等前台说话,丁程鑫直接抢过电话。

都说了,不需要客房服务……
严浩翔!


丁程鑫?
阿辞失踪了,我找不到她了,

对面的话直接打断严浩翔的疑问,电话那头安静了很短的一瞬,然后严浩翔的声音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你先下来,电话说不清楚。

随后丁程鑫挂断电话和前台道谢后,几分钟后,严浩翔出现在旅店大厅里。他穿着一件还没拉的外套,头发微微凌乱。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阿辞从今天下午去集市后,就一直没接我电话,我去找她,该找的地方全都找了,就是没找到。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找你。


你怎么不看着她的,这人生地不熟的,你怎么放心让她一个出门的?!
我……都是我的不好。

丁程鑫欲言又止,一晚上的寻找让他现在有些疲惫,嗓音沙哑无力,脊背微微佝偻。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怒意。

报警了吗?
嗯,但得等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严浩翔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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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刚到公司的金成旭接到来自远方弟弟的电话。

哟,还知道打电话回来。
一想到自己还没下飞机回公司呢,严浩翔就搭乘另一班飞机出国了。
还没来得及指责,严浩翔直接给自己来了句苏歆辞失踪,让自己去查一下苏歆辞在哪。
没有寒暄,直接开口,然后就挂了电话……
全程金成旭没说一句话,他有些生气,

天天让我查这查那的,真当我是百度啊。
后来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刚刚是不是说苏家小姐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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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电话后,严浩翔看着魂不守舍的丁程鑫。

要不你休息会?
不行,阿辞没找到,我睡不着。


那怎么办,现在大半夜要去哪找,现在只能等金成旭的消息了。
这么些年,从金成旭能在米兰找到自己,就知道金成旭这人不简单,所以严浩翔还是相信他的能力的。
旅店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魂不守舍,一个心如急焚。
窗外,佛罗伦萨的夜色正在变深。
凌晨的时候,严浩翔的手机终于亮了。 金成旭来了电话。

有苏小姐的线索了,我让人查了,发现她的手机信号消失在一个巷子里,其他的还在等。
说着金成旭发来一个位置,丁程鑫在旁边看着手机屏幕。
阿辞怎么会去这么偏的位置?


还是赶紧走吧。
他们赶到那个地点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距离苏歆辞失踪,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几个小时。
两人来到了手机定位的位置,发现了一片狼藉的购物袋,丁程鑫一眼就看到远处破碎的手机。
这是阿辞的手机。

严浩翔捡起散落的袋子,里面是给他们买的礼物。

一定还有别的线索,再找找。
两人分头在周围转了转,丁程鑫抬头看了一眼巷口斜上方的墙壁:
那边的监控,能看到这边。

后来两人汇合后,除了监控,没有其他线索。
看来只能等监控室开门了。

两人就这样坐在监控室楼梯的各一边,谁也不打扰谁。
天光渐亮,街道渐渐恢复人声,车流、行人陆续出现,又变得热闹起来。
工作人员上班时,看见两个男人坐在门口,看着都不太好惹的样子,差点吓了一跳。
后来丁程鑫向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工作人员也善解人意的请他们进来。
监控室的光线很冷。工作人员把那个巷口的监控调出来,丁程鑫站在屏幕前,很久没有说话。
看到监控里的苏歆辞边看着手机边走进巷子,此后,再也没有从巷口走出的画面。
监控视野有限,巷深处存在大片盲区。
这个只能看到进出人员,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到。


因为有视野盲区,不排除有人已经提前埋伏好在里面。

还有集市其他的监控视角吗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又切了几个画面,严浩翔和丁程鑫反复把那个时间段的监控看了几遍,只能看见偶尔出现的苏歆辞的身影。
线索中断,两人情绪都有些低落。
工作人员有事突然离开,监控室只留下两人,严浩翔又将那个监控重播了一次,这次,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个好多年没见的人,然后他指了一下画面角落的一个人影,手势停在半空,对丁程鑫说:

放大。
随着画面渐渐放大,严浩翔确定的同时也伴随着害怕。
你认识的人吗?

丁程鑫看着严浩翔,

嗯…仇家。
他早该想到的,之前和苏歆辞逛街时就注意到一直有视线盯着他们,当时严浩翔就怀疑,打算等苏歆辞走后,自己再亲自彻查清算。
现在有合理理由怀疑可能是他绑走了苏歆辞。
像是为了确定他的想法,严浩翔的手机来了电话。
(为了不影响阅读,以下默认为意大利语对话)

“Oliver,好久不见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

Knuckles?你把她绑到哪了?

你真是另我太伤心了,我以为你会先问我怎么还没死。不过没关系,这不就说明我绑对人了吗?
听到对面的话,严浩翔攥紧拳头。

想见她吗,来这里,我会让你们见面的。

记住,是你一个人。
没等严浩翔说完,电话随即挂断。
周围变得安静了起来,电话本来就是外放,丁程鑫也听见了,他浑身一颤,猛地起身,双目猩红,死死攥住严浩翔的衣领,情绪彻底失控。

不是你的仇人吗?怎么会牵扯到阿辞?

我当初就该让她离你远点的。

够了!

你没资格说我!
严浩翔骤然抬手,用力甩开他的桎梏。
力道极大,丁程鑫本就整夜没睡,体力透支到极致,被猛地一推,重心彻底不稳,直直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一晚上紧绷的神经突然失去支撑。
眼前一黑,丁程鑫彻底昏厥过去。
监控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严浩翔看了丁程鑫一眼,走出了监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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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篇章快进入尾声啦!

今天一下子发了三章。

还有两三章差不多就到下一个篇章。

我尽力这几天给它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