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腕的肿消得差不多时,公司给七人接了个户外音乐节的演出。后台化妆间里,化妆师正给宋亚轩做造型,他对着镜子龇牙咧嘴:“这发胶也太硬了吧,动一下都怕碎。”
“碎了更好,”贺峻霖举着相机拍他,“有种破碎感,粉丝肯定喜欢。”
“去你的!”宋亚轩伸手去拍他的相机,两人闹作一团。
我坐在旁边整理乐谱,指尖划过马嘉祺那首新歌的副歌部分,忽然想起上次在深夜食堂,他哼过这段旋律,当时我随口提了句“降个调可能更适合合唱”,没想到他真改了。
“芊芊姐,你看这个和声怎么样?”马嘉祺走过来,指着谱子上的一处,“总觉得差点意思。”
我低头看了看,笔尖在纸上圈了个音符:“试试用假声衔接这里?像这样——”我轻轻哼了两句,把转音的弧度放得更柔。
马嘉祺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感觉!”他拿起笔修改,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化妆间里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格外熨帖。
演出很成功。退场时,台下的欢呼声差点掀翻顶棚。七个人站在舞台侧幕,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却笑得比聚光灯还亮。
“刚才那首合唱,最后那个转音绝了!”刘耀文撞了撞宋亚轩的肩膀,“是不是芊芊姐帮你改的?”
宋亚轩点头:“必须的,芊芊姐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回去的车上,大家累得靠在椅背上补觉。我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下胳膊。
是严浩翔。他没睡,手里拿着个耳机分线器,递了一只耳机给我。
“听听这个。”他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别人。
耳机里传来一段钢琴曲,旋律很熟悉——是我三年前用“Q”的名义发在论坛上的一首即兴曲,早就沉在深海里,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你怎么找到的?”我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翻了论坛所有的历史帖子。”他看着我,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这首曲子里,有段音阶和你上次调钢琴时用的指法,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时,已经快 midnight了。大家陆陆续续下车,严浩翔却拉了我一把:“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们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其实我知道的不止这些,”他开口,声音比月光还淡,“你改名字,是因为你爸吧?”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以前是很有名的音乐制作人,后来出了点事……”严浩翔的声音放得更轻,“我爸认识他,说他最骄傲的就是女儿,钢琴弹得比他还好。”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那些我拼命想藏起来的过去,那些我以为早就被时光掩埋的名字,竟然被他一点点挖了出来。
眼泪突然就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掉。我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我哭花的样子:“知道了又怎么样?现在的我,就是田希芊,一个普通的助理。”
“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普通。”他上前一步,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眼泪,指尖带着点凉,“你的才华,不该被藏起来。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会难过的。”
“你不懂!”我推开他,声音哽咽,“他就是因为太懂音乐,才会被人算计,最后什么都没了!我不想像他一样!”
严浩翔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一片海。
“我不会逼你做什么,”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但我希望你知道,藏起来的星星,也一样会发光。而我们,会是那个抬头看你的人。”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锁房门。隐约听到隔壁传来吉他声,弹的是我那首沉在深海里的钢琴曲。
或许,有些秘密,不必藏得那么深。
或许,有些光,该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