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严浩翔的第一人称——
我的抽屉里锁着两本账本。
一本是黑色封皮，边角磨得发白，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小数点后两位都标得清清楚楚——那是当年跟着父亲做金融骗局时，偷偷抄录的受害者名单。另一本是浅蓝封皮，刚用了不到三分之一，记着今天给福利院捐了多少米，明天要给社区老人修电脑，字迹歪歪扭扭，远不如前一本工整。
上周去警局补充证据时，老警官把那本黑色账本还给了我。
老警察（递过来一杯热茶，水汽模糊了他的老花镜）“查清楚了，你父亲当年留的后手，其实是想把赃款匿名退回去，只是没来得及。”
我捏着账本的指尖泛白。在轮盘里看到这段记忆时，父亲的幻影正蹲在书房里，对着一堆汇款单叹气。那些单子上的收款人，全是黑色账本里的名字，金额不多，却一笔笔写着“补偿”。
严浩翔（对着幻影吼，声音在虚拟的空间里荡出回音）“为什么不直接还？你知不知道他们有多难？”
幻影没回头，只是把汇款单塞进信封，地址写得工工整整。
严浩翔父亲的幻影（声音比纸还薄）“怕吓到他们。等我把最后一笔弄到手，就……”
后面的话被记忆碎片吞没，只剩下信封上的邮票，印着朵褪色的向日葵。
成为修复者的日子，我总泡在金融监管局的气泡里。看他们筛查可疑账户，冻结非法资金，把一笔笔赃款退还给受害者。有次丁程鑫路过，敲了敲我的肩膀：
丁程鑫“又在算你的‘赎罪账’？”
严浩翔（调出一份退款记录，上面有个老人的名字，当年被骗走了养老钱，现在每个月能收到一笔生活费）“不是赎罪。是补账。”
离开轮盘那天，我把黑色账本里的数字输进了监管系统，匿名标注了每个受害者的现状。系统弹出提示：“资金缺口已补足。”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终于把压在胸口的石头挪开了半寸。
现在我在一家小会计事务所工作，每天帮个体户算税，给小超市做台账。老板总说我太较真，一分钱的误差都要查半天。他不知道，我是怕再算错一笔账，怕哪个数字背后，又是一个家庭的眼泪。
昨天去孤儿院送文具，宋亚轩正在教孩子们唱《蜗牛》。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吉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有个小男孩跑调跑到天边，他也不纠正，只是跟着笑，眼角的纹像浸了蜜的糖。
宋亚轩（递过来张纸，是孩子们的捐款登记表）：“翔哥，帮我看看这个。我数学不好，总怕算错。”
我接过来看，金额栏里画着小星星和爱心，像本会发光的账册。
回去的路上，路过苏老板的书店。他正蹲在门口，给一只流浪猫喂牛奶，白衬衫沾了点猫毛，像落了片雪花。看见我，他举了举手里的书：
苏老板“有本《金融史》，你要不要看？里面夹着张旧股票，是十年前退市的那种。”
我蹲下来跟他一起看猫。猫舔牛奶的样子很认真，尾巴圈成个小圆圈。
严浩翔（忽然说）“以前觉得数字是冷的，现在才知道，算对了能暖人。”
苏老板（笑了，指尖划过书脊）“就像这股票，当年跌得一塌糊涂，现在有人收来当纪念，反倒成了宝贝。”
傍晚整理账本时，发现页脚沾着片银杏叶。大概是白天路过公园时掉进去的，金黄的叶子像把小扇子，把“本月结余”那栏的数字遮了一半。我没拿掉，就让它盖在那儿吧。
抽屉里的两本账本并排躺着，黑色的那本沉得像块铁，浅蓝的这本却轻得像团云。我摸着浅蓝账本的封面，忽然想起父亲幻影手里的向日葵邮票——原来有些账，不用算得太精，心亮了，数字自然就暖了。
严浩翔（心里想）“真好啊。能一笔一笔，把日子算得清清楚楚，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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