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的第一人称——
我又在琴盒里发现了一封没署名的信。
信纸是浅蓝的,边缘画着细碎的音符,字迹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信上的字:“上次你修的吉他弦,比新的还好用。”
我捏着信纸笑了笑,指尖划过琴盒里那把旧吉他——琴颈上有道浅浅的刻痕,是去年帮隔壁班女生修琴时,不小心被扳手蹭到的。
师傅(用布擦着刚上好漆的琴身,语气硬邦邦的,眼里却藏着笑)“修琴就修琴,别总帮人带信送东西。”
我知道,他年轻时也总帮剧团的花旦修月琴,那把琴现在还挂在工作室墙上,琴头缠着块红绸子。
昨天去孤儿院送修正好的小提琴,撞见刘耀文在教孩子们给自行车上油。他手背沾着机油,却笑得比谁都亮,看见我就挥手:
刘耀文“张哥,快来!这孩子的小提琴弦断了,你给看看?”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琴递给我,琴盒上贴着张画,是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我拆开琴桥时,发现弦轴里卡着片干花瓣——是野蔷薇,孤儿院后院种了一片。
女孩(小声说)“是李奶奶给我的。她说弦断了,就像花儿谢了,修好了还能再开。”
我心里一动,给她换了套新弦,调音调了三遍。小姑娘拉了段《小星星》,跑调跑得厉害,却像带着花蜜的风,吹得人心里发暖。
刘耀文(在旁边起哄)“比张哥你上次给福利院拉的《月光》好听!”
我笑着拍了他一下,机油蹭到他白衬衫上,像朵歪歪扭扭的云。
回工作室的路上,路过那家常去的面店。玻璃窗上蒙着层雾气,隐约看见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在擦桌子,动作慢悠悠的,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道浅疤——像极了去年在音乐节上,帮我捡过谱架的那个钢琴手。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朝我笑了笑。我赶紧低头推自行车,耳根有点热。琴盒里的信滑出来,被风卷到脚边,我慌忙去捡,却看见背面还有行小字:
信背面的小字:“下周剧团排《胡桃夹子》,缺个拉中提琴的,你来吗?”
师傅常说,乐器是有灵性的。断了的弦能接上,走了调能调准,就像有些人,错过了能再遇见,做错了事能慢慢补。我摸了摸琴盒里那把旧吉他,刻痕处被我磨得发亮,像块藏着光的玉。
傍晚给琴上松香时,发现弦上缠着根红绳——大概是小姑娘偷偷系的。我没拆,就让它缠在那儿吧。风吹过琴箱,发出嗡嗡的响,像谁在哼着不成调的歌。
张真源(心里想)“真好啊。弦能再续,歌能再唱,日子总能慢慢回到该有的轨道上。就像那封信里没说出口的话,总有天会顺着琴弦,传到该听的人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