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庄愣了一下,与采月对视一眼,才缓缓道:“那个小太监一直低着头,只说是要去敬事房送水,一时着急才没注意冲撞了我,他的样子我倒是真的不曾注意到。”
她的身上似乎慢慢涌上些寒意,冷得眉庄不自觉地打了个战栗,长街上一时只有“踏踏踏”的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儿,嬿婉看眉庄似乎回过神了,这才开口道:”华妃专横跋扈,又簇拥众多,还有前朝的年家倚靠,我们如今羽翼未丰,也只能暂且忍耐。只是没想到她竟这么容不下旁人得宠,恐怕是因为皇上重回后宫第一个召幸姐姐才有了今日的算计吧。”
眉庄脸上掺杂着惧意和愤愤不平:“你我皆是皇上的嫔妃,侍奉皇上即是本分,华妃怎地如此蛮横,难道她还能不许旁人侍寝?如此行径,令人不齿!”
嬿婉垂眸,似是无意道:“也不知嬛姐姐的病何时能好,以嬛姐姐的美貌,再加上你我二人之力,恐怕才能勉强与华妃抗衡。”
眉庄一怔,她叹了口气道:“太医说嬛儿是心病,所以才反反复复,如今入冬了,也不知道她那里的炭火够不够?”
看起来甄嬛装病的事情连眉庄都没有告诉,嬿婉捧着香笼手炉若有所思,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眉峰微扬:“正好现在没事,我跟姐姐一块儿去嬛姐姐那儿一趟,若是有什么缺的,也好给她补上。”
眉庄眉眼舒展开来,她粲然一笑:“也好,倘若真有那些个奴才看碟下菜,在用度上短缺了嬛儿,我定要在皇后娘娘面前告上一状。”
嬿婉付之一笑,也没附和什么,只扶着宝娟的手跟在眉庄身侧。
寒风凛冽,枯叶翻飞。
刚入宫时的碎玉轩虽然偏僻清冷了些,可有两个常在住着,还有些宫人忙碌的烟火气息,也可称得上一句清雅之居。如今淳儿搬离碎玉轩,甄嬛身边的宫人也少了几个,整个碎玉轩便显得愈发荒僻。
眉庄和嬿婉刚走进院儿里,就被槿汐和浣碧迎进暖阁,说是暖阁,里面却并不怎么暖和。
“这屋里好冷!”眉庄紧拧着眉,她快步走到榻边握住甄嬛的手,关切道:“手怎么这么冷,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平日里碎玉轩没什么人来,人情冷暖,眉庄的情谊便更显珍贵,甄嬛感动地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总不过是这个样子,温太医说是心病,只能慢慢调养着。”
“嬛姐姐要养病,碎玉轩这么寒凉,怎么能养好身子呢。”嬿婉环顾一圈,蹙着眉问道:“我看槿汐炭盆里烧的是黑炭,内务府连姐姐份例里的银碳都昧下了吗,此事可有禀明皇后娘娘?”
“我久病失势,难免他们不周到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甄嬛神色淡淡,又是一笑:“况且眉姐姐和陵容如今也算得宠,他们并不敢十分怠慢我。”
嬿婉和眉庄对视一眼,知道她清傲不肯示弱与人,就默契地揭过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