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好性子,罢了,待会儿我让采月送几篓银碳过来。”眉庄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如今你病着,淳儿又还小不能侍寝,便只有我和陵容,着实难以应付华妃。”
甄嬛望了望嬿婉,又看向眉庄,脸上难掩担忧:“可是华妃又为难你们了?”
嬿婉抚了抚袖口,眉心微蹙:“前些日子皇上忙于政务,有十几天没进后宫,眉姐姐是复宠后的第一人,为着这个,华妃今天借故发落了一通。”
眉庄眼里浮上一层轻愁,她不欲甄嬛病中多思,便扯起一抹笑,打趣道:“不说这些,嬛儿还不知道吧,陵容已经是萱常在了,两次侍寝两次封赏,可见皇上是极喜欢陵容的。”
甄嬛惊讶地微微睁开双眼,脸上漾起笑意,她欢喜地握住嬿婉的手,也有些为她高兴:“这样我就稍微放心些了。既有圣宠,眉姐姐和陵容面对华妃也算有些底气,若她不故意找麻烦,咱们就避着些,可若她欺人太甚,咱们也不必怕她。”
嬿婉嘴角微扬,促狭道:“是啊,眉姐姐喜爱菊花,皇上就改了眉姐姐住所为存菊堂,花房新培育出来的绿菊也不吝赐下,连皇后娘娘和华妃那儿都没有呢。下次再被华妃欺负了就让眉姐姐去皇上面前哭一场,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谁能不怜美人垂泪呢?”
眉庄双颊飞起两团红霞,她恼道:“我是在为咱们的前程担忧呢,你再打趣人我就不理你们了!”
甄嬛连连告饶,又觉得自己很冤,她笑歪了身子:“这话又不是我说的,眉姐姐怎地还迁怒于人呢?”
眉庄羞恼地与她打成一团:“嬛儿,你再笑,再笑我真的不理你了……”
玩闹过一场,眉庄还要奉皇后命令,去宫中各处查看过年装点如何,嬿婉也有些乏了,就与她一同与甄嬛告别。
走出碎玉轩,天上竟飘起了细雪,飞檐屋脊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嬿婉将手笼在袖子里,长街上安静极了,只有雪簌簌落下和她们一行人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
“脉脉花疏天淡,云来去,数枝雪。”
寒风掠过枝桠,红梅绽露枝头,容音倚在暖阁的榻上,透过窗棂盯着外头飘扬的飞雪,她的小腹微微隆起,整个人散发着慈爱的光辉。
陵容从外头进来,先在炭盆前烤了一会,等去除了浑身的寒气才敢靠近容音。她手里捧着一簇梅花,屋里暖和,红梅上的雪融成晶莹剔透的水珠,在花瓣上滚动着。
把花插到青白瓷细颈花瓶里,陵容搓了搓脸:“今年的雪可真大啊,瑞雪兆丰年,希望明年百姓们有个好收成。”
似乎是被皇后百转柔肠传染了些,她如今竟也对底下人有了几分怜悯,不过陵容知道这些只是居高临下的说辞,连她本身也没怎么放在心里,只是随口一言罢了。
却听门外一人笑言:“没想到皇后身边的宫女也这么操心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