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过后,已近亥时。
嬿婉唇色红肿,眼神迷离地埋头在皇帝怀里,皇帝温情地亲吻她的发丝以示安抚。
他在嬿婉的肩膀上摩挲着,不知怎地越看越爱怜,他斟酌道:“容儿,你进宫时日不长,资历不足,接连晋位恐惹得后宫非议。朕打算先给你个封号,过些日子再进封贵人。”
嬿婉阖着眼,在皇帝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似梦非醒地嘟囔着:“全凭皇上做主,嫔妾只要能常常见到皇上就好了。”
皇帝睁着眼,自言自语道:“幽华独殿众芳红,临砌亭亭发几丛。佳人作佩频朝采,倦蝶寻香几处通。忘忧,忘忧——便赐封号“萱”于安卿……”
……
天色微明,宫人们已经开始动作起来,苏培盛弯着腰走进寝殿,透过床帷只能看见两个朦胧的身影,他眼睛不敢乱瞟,只垂下头,轻声提醒皇帝到上早朝的时间了。
嬿婉帮着宫人们伺候着皇帝更完衣,临别前皇帝最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苏培盛,延禧宫萱常在温柔体贴,深得朕心,赐宫锻十匹,银狐皮一品,渤海粉珍珠两挂。”
嬿婉连忙福身谢恩,送走皇帝后,延禧宫的宫人们满脸含笑地道贺:“恭喜小主。”
宝娟替她梳头发,开心道:“常在原是不常赐下封号的,除了碎玉轩的菀常在,如今皇上给小主赐下封号,可见是看重小主。”
嬿婉抿了抿嘴,眉心微蹙:“待会儿就要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了,只盼着华妃不要无端生事,自从她派的两个嬷嬷来了延禧宫左偏殿,不仅没再听到过夏常在的动静,连里面的宫人都没在宫里走动了。”
若说前世她的死亡要怪谁,那自然是爱新觉罗弘历没跑,可让她心有余悸的却还有乌拉那拉如懿其人,跪灵、掌嘴、板著之刑,每一次刑罚都是奔着要她的命去的。
华妃与乌拉那拉如懿一样出身高贵,下手狠辣,但幸好还有些顾忌,罚夏冬春也是用的软刀子,师出有名,以嬷嬷教导礼仪为由将其禁锢在自己宫里。
嬿婉按下心中的隐忧,从妆奁里挑了白玉嵌珠翡翠簪插到发髻右侧:“宝娟,你和我一起去请安。宝荷、宝鹊,你们两个在宫里好好看着,有什么事回来禀报于我。”
到了景仁宫,已经有一些嫔妃到了,正与皇后谈笑。嬿婉环顾一圈没看见眉庄,便由太监领着落座。
没多久,素来最后一个才到的华妃竟也来了,嬿婉心中陡然升起一些疑虑,果不其然,等到其它嫔妃都到了眉庄还没来。
上座的几个高位嫔妃打着眉眼官司,又过了一会儿,眉庄才微微急喘着来到景仁宫,华妃脸上的得意已经掩饰不住了。
“皇后娘娘晚安。嫔妾来迟了,请娘娘恕罪。”眉庄形色有异却还是不掩端庄地福身行礼。
皇后自然和颜悦色地表示没什么,华妃却抚着耳坠似笑非笑道:“皇后娘娘果然体恤,只是皇后厚爱,怕是要宠坏了沈贵人,坏了六宫的规矩。”
丽嫔一贯跟着华妃走,闻言便笑道:“是啊,今个儿沈贵人来迟了,明个儿又不知道谁也说自己有事来迟了,若都是这样,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不遵守向中宫请安的规矩了。”
皇后面色微变,却还是挂着温和的笑,眉庄身后的宫女有心护主,急切道:“皇后娘娘容禀,我们小主不是有意来迟,是有一个小太监撞到小主,撒了一身的水,小主回去换了身衣裳,这才来迟的。”
嬿婉心知华妃就是为了找事,根本不会听人辩解,果然,她眉毛一挑,懒懒道:“有心也好,无心也罢,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该承担。”
咸福宫的主位敬嫔果然是个厚道人,出言替眉庄求情,却被华妃三言两语打发回去,甚至还要治她管教不严的罪过。
还是皇后最后拍板,各自罚了一个月俸才算完事。
出了景仁宫,眉庄脸上还有些愧色:“我请安来晚了,却连累了敬嫔娘娘,真是让我过意不去。”
嬿婉走在一旁,略微沉思:“华妃今天意定神闲,仿佛确定姐姐一定会来晚,那个在长街上撞到的小太监,眉姐姐还记得他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