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之前,峻华中学放了三天假。
即使这种狡猾的假期安排很难使学生们真正放松和享受到,但整栋教学楼还是蔓延着愉快的气氛。丁澄心所在的十七班位于一楼,她一口气爬到六楼时竟感觉有些累,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篮球了。
“同学,”丁澄心拉住一个经过的男生,“能不能帮我叫一下马嘉祺?”
很多人开始起哄,甚至有性格跳脱的大喊:“不公
平啊!他这种木头怎么桃花运这么好呀?又是贺
樱又是丁澄心的。”
马嘉祺走出教室来时嘴角竟挂着微微的笑意,问她,“你找我?”
“要不要一起去南昌听陶平生老师的东南联赛培训?结束了直接飞武汉,今年的CMO定在华中师大附中了。”
“你不考期末了?”
“请个假,学校应该会批准我们补考的。”
“我已经好久没去省队上课,更别提拿CMO金牌了,我完全不抱希望。”马嘉祺说这话的时候神
色十分平静,反倒是丁澄心更显得急切,“不行,这多可惜,你当时可是第一名的成绩进的省队啊!”
“你想我一起去吗?”马嘉祺笑了笑,“也行啊,就当是陪你了。”
这一瞬间丁澄心觉得十分怪异,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最近的数学学习似乎使她丧失了一些对于人情世故的敏感度。
沉默了一会儿,丁澄心问他,“你和贺樱怎么样了?”语气有些犹豫。“就那样谈着呗,”马嘉祺无所谓得很,全无最初
在校庆时的谨慎和躲藏,“她还在北京参加集训呢,艺考报名时间在五月份,统考校考七七八八的事......大概下学期都不会怎么来学校了。”
丁澄心这下终于觉出来,马嘉祺不像以前那么“木”了,甚至直接从过度的清纯变得有些油滑。
这样的转变大概是从前的生命体验过于一潭死水,之前在北京的经历又夸张至极。
他们应该是想到了同一件事,沉默了几秒,还是马嘉祺先开的口,“我还没说谢谢呢。要不是你,我和贺樱可一点法子都没有,估计书都读不下去了。”
“没什么,顺手的事罢了。”丁澄心摇了摇头,突然觉得很疲惫。她在上楼之前其实是有些期待的,一直以来和马嘉祺之间的交谈都给她带来一种与众不同的舒适感,而从此以后他们即使是争论数学题的解法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
伤仲永,他泯然众人了。
丁澄心想到。
马嘉祺本身就是学生会的,经常和校领导打交
道,这些中年人欣喜地看到这个得意门生身上的变化,纷纷认定“这孩子将来会成大事。”他很快就帮自己和丁澄心请好假,并安排了后续的补考等一切事宜。
在飞往南昌的飞机上,马嘉祺一直试图和丁澄心说话,但她似乎有回不完的信息。噼里啪啦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不安和不耐的情绪显而易见地流露出来。
“好像不是很愉快的交流?”马嘉祺提醒她,“快起飞了。”
“没事。”丁澄心干脆地关了机,很明显只是以飞
行为借口不想再回对方的信息。
陶平生老师安排的课程非常满,还穿插着大大小小的测试,丁澄心也比上次在北京培训时专心很多。她其实有点近视,但最近似乎度数加深了,鼻梁上成天架着一副眼镜。
有一次她在去上课的路上被莫名出现的刘耀文塞进了车里,丁澄心蓬头垢面地捧着书的样子刺痛了男人,沉浸在学习中的少女甚至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是谁。
“为什么不回微信?”
“我要上课。”
“再忙都会有回微信的时间,这个借口都是我以前用来敷衍别人的,自然知道你只是单纯的不想回复我。”
丁澄心把眼镜取下来放到一边,脸上的表情终于从那种书呆子似的神游变成了刘耀文所最熟悉的冷漠而高傲的轻浮。“嗯,我是不想回你。”
她索性淡淡地承认了。
“你!你......”刘耀文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终于怒极反笑,“你毁了我,丁澄心!我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关存,跟她稀里糊涂就上了床!假如我跟她结婚,你记着,你还会毁了我跟她的婚姻,因为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待她好。你毁了我!有你在,天下女人在我眼里就那么蠢,那么势利,那么丑!”
“呵.....”丁澄心冷笑一声,“别背台词了。”
刘耀文仿佛一下子被冻住,因为她竟说准了,这
正是他最近接的剧本里的原话。严苛的导演强逼他一字一句地背诵下来,没想到此时竟下意识地开始表演。但丁澄心不会相信的是,台词虽然是别人写的,但感情却是更真挚、更强烈、更深刻的。刘耀文只恨自己的肤浅,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也只能用他人的戏剧来诉说自己的痛苦。
“但我的心是真的......”他只能干巴巴地说。
“你闭嘴!你别装了!男人的虚伪和做作让我想吐!”丁澄心不知为何突然怒不可遏,“你才不是
稀里糊涂呢,你觉得关存长得难看但愿意娶她,是因为她有钱有势。”
刘耀文几乎忍不住去掐她的脖子,憎恨和爱情彼此纠缠着使他的心脏被藤蔓绞紧了一般剧痛,他手上的青筋都全部暴起,咬牙切齿地对她说,“可要不是为了收拾你的烂摊子,我不是非得把后半生搭给她......关存,你们简直一样可恶。”
丁澄心被他掐地呼吸困难,生理性的眼泪使得
那双惑人的眼睛变得湿润迷离。刘耀文在松开手的一瞬间感到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淌,他恨极了这个狐妖似的少女,但却可悲地发现自己宁死也不愿离开她。
刘耀文慌乱地去脱她的衣服,丁澄心一边捂着脖子咳嗽一边笑话他,“再伤心也不影响发情?哈哈。”
吻她吧,让她不要再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了;()她吧,在将自己的()她的时候不会因为自惭形秽而难堪。
不知过了多久,丁澄心从他的车里下来,径直去了教室。
马嘉祺小声问她,“怎么回事?你平时从不迟到
的啊。”丁澄心摇了摇头,摊开书本。马嘉祺细细打量她的面容,只看到一如既往的沉静,这才放
下心来开始听课。
在南昌的第二周,丁澄心收到严汐的微信—是她的期末成绩单,还过得去的分数。
“有进步。”她回了三个字。
对话框上方立马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个字,但过了很久也没有新消息。丁澄心没再等,锁了手机决定复习一下今天的内容。
睡前的时候解锁屏幕,看到严汐发来,“爸妈让我
回加拿大读书,寒假就走。”
丁澄心回了个抹泪的表情包,又看到,“我会记得
凌晨四点音乐高潮时的吻;也会记得清晨六点
在鸿恩阁观景台看过的日出。丁澄心,也许最后
你我都会变成某个男人的妻子、某个孩子的母亲,我们变成面目全非的大人。但是我爱过你。CMO加油,拿个金牌回来。”
她这下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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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倒计时: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