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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对于过着枯燥单调的校园生活的中学生来说，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丁澄心满不在乎地踩着早读铃声踏进校园，立马被风风火火的宋亚轩拉走，“天呐你昨晚又去哪儿疯了？等下还要登台呢！”

宋亚轩狠狠瞪一眼跟在她身后的严汐，仿佛丁澄心是被她带坏了似的，她们赶到小礼堂的校庆筹备处。找了处位置坐下。

小礼堂的中学生们或是抱着演出服装、或是拿着几张A4纸行色匆匆地在人群间穿来穿去，他们沉选于这种扮演成年人的游戏，模仿着忙碌工作的表象。这种模仿的机会也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因此这个屋檐下的所有人都有一种淡淡的骄傲。而最有自傲资格的，必然是马嘉惧。

他既要作为学生代表接待那些功成名就、在社会上拥有一定地位的知名校友，又要统筹安排庆典上要表演节目的上百个同学。

丁澄心双手撑在栏杆上，看他以一种温良的态度和每一个前来交涉的人说话。

“怎么，看上了？”严汐突然冒出来站到她旁边，

问了这么一句。

丁澄心根本不会搭理她，却也没继续看了，她转

过身对宋亚轩笑得温柔，和她说不必紧张。

对于马嘉棋，严没可以不易察觉地冒犯社交距离的边界感，以争风吃醋来满足自己霸道的占有欲；但是宋亚轩却让她连下场的机会都没有。

即使严汐觉得宋亚轩幼稚极了，她根本不懂丁澄心。

再漂亮的女生，在学校里也照样成天穿着统一的肥大校服，那些身体的曲线和很多青春丽的心思一起被掩盖起来。当丁澄心换好舞蹈的演出服又化好妆之后，那种平日里被掩盖的绝顶的美貌完全焕发出来，身边所有的人都因为震撼而短暂地失语。

本就拥挤的校园塞进了更多的人，庆典的舞台被设置在田径场的草坪上，底下摆放着密密麻麻上千张椅子。

十月的阳光不那么霸道，却也不那么温和。丁澄

心在闪耀的光线里起舞，使台下的观众根本分不清发光的是她还是太阳。她在无数人强烈的爱意里舞蹈，并没有半分被捧上祭台的惶恐，丁澄心绝不会做玛丽莲梦露。

音乐结束，丁澄心按照彩排的布置从舞台的左侧退场，她绕了最远的路回到小礼堂。

两小时前人声鼎沸的小礼堂此时安静地像是空荡的神殿，丁澄心一边给宋亚轩发短信说自己换了衣服就去校门口等她，一边往深处走。

“意思是，等你拿到了保送资格，我们就可以在

一起？”

“我……”

“我可以等你，但你不能一直用学习的借口拒绝

我。”

两个人的对话戛然中断，贺樱那双小鹿一般的眼睛此时更加无辜而惊恐地望着她，马嘉祺下意识地往前一步稍稍挡了一下。

反倒是丁澄心毫无尴尬姿态，她两手一摊，嘴上

说着不好意思实际上又看不出半分抱歉来。

径直走出小礼堂往校门口去，马嘉得追上来，“联

赛结束之后，都没有机会恭喜你。”丁澄心敷衍地

说了声谢谢，马嘉祺甚少面对这样的女生，又干

巴巴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北京听九章算术的培

训。

“北京？”

“啊？是。”马嘉祺发现她的兴趣突如其来，又接

着说，“省队会安排我们的食宿。”

“可以啊，不过能不能自费住酒店？”丁澄心朝着

校门口的宋亚轩挥手，转过头来和马嘉祺道别，

“先走了，你和贺樱的事情我不会和别人说的，放心。

根本不给马嘉祺解释的机会，明明丁澄心只是一个不小心撞破女生和他告白的普通同学，他却不由自主地紧张和心虚。

回家的路上，宋亚轩还沉浸在校庆表演的兴奋劲中，笑眼盈盈地和丁澄心说这次大家应该不会觉得贺樱是校花了，这个名字和刚才那张齐刘海下的巴掌小脸对上，丁澄心忍俊不禁轻笑出声，“为什么？她挺好看的啊。”

“小家子气得很，哪能和你比？“宋亚轩翻着白

眼。

“有什么好比的？评上峻华校花高考能加二十分

是吧？“丁澄心无奈地摇了下头，“如果真是这

样，那你倒是可以去争一争，不说清北，人大复

旦还是十拿九稳的。”

听她自然而然地把话题扯到学业上头。宋亚轩一时就有些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校服下摆玩。这点小动作逃不过一起长大的姐姐。

丁澄心直接问。“怎么了？”

“人大复旦，我又不想上这些学校.....”她骄纵惯

了，说着说着又有了勇气，“我想艺考，去央音，或者出国去伯克利。”

一阵沉默。

“宋亚轩，“丁澄心甚少这样对她直呼其名，“你

知道姑姑正在走离婚程序的吧？她需要的是一个继承人。而不是一个艺术家。”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天啊，怎么连你也这样？

她需要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但为什么没人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你？我从小就喜欢音乐喜欢艺术，可是一天到晚都在被逼着学一些不喜欢的东西。峥哥哥和嵘哥哥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们，可是你们却不让我和他们像正常的兄妹一样相处，非得把我拿来和他们两个比较，事事都要争.....我真的很烦也很累！”

宋亚轩说到后面愈发崩溃，想起小时候她们一

起读《红检梦》，贾宝玉被劝学和求取功名的时

候说“林妹妹绝不会说这些混帐话”。两个女孩笑

嘻嘻地抱作一团，在大观园里待得久了都生出能天长地久醉梦迷离的错觉，可是如今丁澄心也说这些仕途经济的“混账话”，让未亚轩不得不明白姐姐和自己早已成长为了截然不同的人。

于是又不欢而散，而这次她们都明白不会再有真正的和好。

丁澄心到底是没去和宋如山告状，只是把一些财经报道整理好发给宋亚轩，血淋淋地向她展示母亲和家族的艰难。

对话框果没有得到回复，丁澄心也难免心凉，想

到我也只比你大几个月，凭什么一直要以姐姐的身份来承担现实和黑暗？在宋如雪那里、在宋如山那里，其实丁澄心一直都只是站在宋亚轩的立场和角度上，到头来却被一句“怎么连你也这样”凉透了心。

她一心烦，连带着就会冷落其他人。严汐电话短信轰炸个没完。丁澄心随手就给拉进了黑名单。

在学校里，贺樱小心翼翼地来和她示好，那种与宋亚轩乃至严汐都截然不同的乖顺和安静令丁澄心得到了难得的喘息。其实她也没和贺樱有多么亲近，可校园是最猎奇和夸张的舞台，戏剧性地放大了她们的亲密。

但其实丁澄心第一次接到贺樱的电话。还是她在紧张情绪下拨错了号码，呼救了两声又被掐断。

重庆的地形高低错落、诡谲而复杂，丁澄心像只

敏捷的猫儿在她熟悉的地带翻上跳下，出现在那几个混混面前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趁着这一点错愕的时间差，她拉起贺樱的手就

开始狂奔。

贺樱的衣服都被拉扯地凌乱，此时却顾不上一切小心机的精致和小市民阶级的谨慎和胆怯，她跟着丁澄心在熟悉的城市走一些不寻常的路，在嗓子眼都变得干涩的疯狂奔跑里突儿地想起宫崎骏的动画《哈尔的移动城堡》。

只是冒险之后的少女走进了奶茶店。

丁澄心给她点了一大杯奶盖多肉葡萄，自己则坐在她对面龇牙咧嘴地用药店买来的酒精棉给方才擦伤的地方消毒。

“谢谢你哦。”贺樱把下巴抵在奶茶盖上，眼睛一

眨一眨地看她。

被谢之后丁澄心非常心虚，不敢看她也不好意

思心安理得地接受下来这谢意，在刚才和贺樱的聊天中她已经猜出了是怎么一回事。

但贺樱和丁澄心到底算不上多熟，毕竟她们既不能一起打篮球，也没办法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口红色号和明星八卦，在奶茶店道了别，丁澄心去见了严汐。

她们之间的矛盾从来是不会像电视剧里的女角色一样扇巴掌，严汐被丁澄心掐着脖子推到墙上，却还在笑，“你既然知道我是疯子，为什么还要做让我犯病的事？”

她这副神经质的模样让丁澄心看了就烦，却是闭着眼睛凶狠地吻了上去，然后被抓着衣服进严汐的房间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把这段时间心里的郁闷全部发泄了出来。

好不容易结束的时候，严汐仰躺在床上，身上全

部是（）。丁澄心曲起手指蹭了一下她的鼻梁，敷衍地说了声“对不起，是我迁怒你。”

“迁怒？可的确是我找人去堵的贺樱诶…你最近又看上她了？”

“没有，但就算有又怎样？你这种表演型人格真

让人受不了。”丁澄心很不耐烦，她蹙眉冷脸，“你明明没有很生气，却要做出那么疯狂的举动；就好像当初你明明没有那么喜欢我，却极端到跟

踪我回家一样。”

她一语中的，严汐终于不再带着嘲弄淡淡地笑。

她冷脸的时候同样有些凶，小时候缺爱，长大了

之后就会以成年人的身份去做一些歇斯底里的事情，吸引别人的注意，无可救药的人格缺陷。

严汐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