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马的街道上有戴着贝雷帽看起来极其斯文的老人吹着萨克斯,宋亚轩驻足了片刻,朝他的行李箱里丢进去几枚硬币。老人微微弓身致意。
刘耀文看在眼里,“社交恐惧给我治好了?”
宋亚轩摇摇头,“这里的人让我感觉到舒适而已。自小生活的城市……让我感受到过多的恶意。”
萨克斯悠扬的乐声越飘越远。
“这世上的人都很忙,没有人有时间朝你抛射恶意。心里的恶意,永远都来自你自己。”
宋亚轩不吭声。他低着头令刘耀文摸不清他此时的表情。莫名的烦躁又窜了上来,刘耀文闭了闭眼。嗓子眼里突然冒出来轻轻的笑,他揽过宋亚轩的肩,“知道「薛定谔的猫」思想实验吗?”
怀里的人皱了下眉,略带不解。“我想我现在,就是那只猫。”
科尔马总是天黑的晚。九点时天色才渐渐晕成深蓝,宋亚轩呼噜了几下头毛继续坐在旅馆门口的小长椅上出神地看街景。
想想这一天就是被刘耀文哄着骗着听他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个正经修心理学的,硬是扮起一个深沉阴骘的学术论怪物。还真是难以琢磨此人的心思。
旅馆主人琼斯老太太拄着木拐走出来,笑眯眯地说了几句宋亚轩听不懂的话。言而总之,宋亚轩最后得到了一盒免费的手工曲奇。男孩脸红了红,腼腆地道了句谢谢。
刘耀文在楼上露台看到了全部,嘴角弯了弯。自己的治疗也并不是没有用啊。
坐的差不多了,宋亚轩收好曲奇想要回房间。衣角却冷不丁被拽住。他回头,跃入视线的却是一大把彩色气球。但是对面人熟悉的鞋子让他回了神,宋亚轩沉声道,“你又要干嘛。”
刘耀文艰难地从气球间隙里露出笑意吟吟的脸庞,“收货了,宋先生。”
宋亚轩怔了怔,想笑却又隐忍下去,“别闹。”
对面人置若罔闻,自顾自把一大把气球线放到宋亚轩的手掌心中央。
刘耀文活脱脱像个给小孩交代任务的大家长,不放心似的又去拍了拍宋亚轩单薄的肩背,“跟我去就知道了。”
走向广场的路上宋亚轩全程头皮发麻。这把气球的目标实在过于庞大,引来好多幼童稚嫩的惊喜尖叫。刘耀文就这么牵着他的手,自然又随意。两人看起来不像是关系局促的医患,倒像是跑来异国他乡享受甜蜜honeymoon的热恋情侣。
怀里的曲奇被宋亚轩抱得更紧了。最后到了广场中央,两人步伐停了下来。刘耀文抬眼正好看见了今夜清朗的月色,眼神闪烁了一下,笑意爬上嘴角。他看向宋亚轩,“会唱歌吗?”
宋亚轩思考两秒,随机果断摇头。
“这样啊,”刘耀文苦笑了一下,“那挺头疼。”
“你到底想干嘛。”宋亚轩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先是气球,再是小镇广场,现在又笑意盈盈地来问自己会不会唱歌。这破大夫打的什么鬼心思。
刘耀文打了个响指,眉目潇洒,“在这种人流量紧密的地方唱歌可是很挑战胆量的,我不过是想看看这对治疗有无帮助。”
宋亚轩脸暗下来,“医生都不确定的事情我更没理由去做。”
他转身就想走,刚迈开几步路后面就传来马嘉祺清冷的声音。“跨过这些坎,没准你就能忘记李喆了呢。”
声音刚落下,宋亚轩就转头冲过去揪起了他领子,“谁,谁给你说这些的!”曲奇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