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蜷缩在小阁楼角落里。无论时间过去多久,他果然还是喜欢这个地方。没有光线涌入,没有人声嘈杂,他可以不用看见外头一个个的活生血肉,那些裹着虚假皮囊的人他都可以躲避得远远的。
本来以为可以相信他。
宋亚轩眼睛暗了暗,又遇到了一个骗子。
床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想也没想就划开了接听,“喂。”
“宋先生。”那边人的嗓音温和莞尔,“抑制剂还需要吗?我可以友情提供给你,这回不收费。”
宋亚轩握紧了手机,嗓子眼里憋足着一股劲。他颤抖着吁出气,“不用。”
刘耀文在电话那头安静下来,随后发出几声轻笑。他像是领悟到什么惋惜地叹了口气,“你躲,能躲我一辈子?”“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没有完全标记你。”
电话挂断。
宋亚轩扔开手机,抱着头缩得更紧了。没有生气,此时此刻的他,是纯粹地在害怕。
贺峻霖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缄默不言的刘耀文,好奇心几乎决堤,“你恐吓人家干嘛。”
刘耀文挑了挑眉,“我这叫适当性心理调节,没点起伏怎么受得了治疗。”
贺峻霖翻翻白眼不理他。人诚心吹牛皮你还去戳破他这多不厚道。
刘耀文很是得意自己的说辞,舌尖撇过左侧虎牙轻轻转了个轴,手里顺道开始忙活起了这几天落下的工作。
“老板,电话。”贺峻霖拿着可移位的座机电话走过来,小声道了句,“患者家属。”
“喂,您好。”“刘医生,轩轩是不是在你那?”
刘耀文披了件单薄的格子衫就出了诊所门,手指不自觉敲了敲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这个心理医生可当的太称职了,现在还背负起了外出寻找夜不归宿的儿子的任务。不给他颁一个热心市民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虽说宋亚轩现在这样完全是因为自己,但是嚼着泡泡糖边走边吹的刘耀文表示并不认这笔烂账。
如果真的活的那么脆弱的话。那干脆去死好了。
刘耀文看着街口甜品店的玻璃窗,心无旁骛地吹出了一个泡泡。按理说自己找不到人也没事,人口失踪二十四小时以上就可以上报警方了。
刘耀文心里掂量几分,决定撒手不管人。刚一转身一个软乎乎的身体就撞进了怀里,低头看向那人时对方只是面色绯红地撤去视线,然后仓皇逃走。
刘耀文眼色暗了下去,这么巧就撞上了一个发情的Omega。不过他的味道可真难闻。烦躁地揉了一把头毛,刘耀文将泡泡咬回嘴中。得,算自己欠他的。
刘耀文掏出手机发了短信过去,对方没回。他又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结果如出一辙。这家伙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嘛。按常理说这有社交恐惧症的人自然不会往人流量大的地方去挤,那么市中心和大排档成堆的小马路是不用考虑了。
刘耀文咬了咬唇,感觉脑神经一跳一跳的。头疼。
宋亚轩缩着个脖子吹夜风,有些懊悔为什么没有多带件外套出来。理智和生理寒冷做着脑内斗争,背后却已经有了一件外套披了上来。
“儿子就躲自家楼顶天台上吹冷风,令堂竟还能找不着人。”刘耀文顺势坐下,笑眼弯弯地开着玩笑。
宋亚轩盯着他,过长的留海有些遮挡住眼睛,以至于刘耀文看不清他的眼色。
“你那破留海啥时候能剪。”刘耀文依然保持着好心情打哈哈,正想要伸手去撩对面人头发,却冷不丁被一巴掌推开。
“别碰我。”宋亚轩抗拒地往左边挪了挪屁股。
刘耀文突然觉得某些心理障碍患者别扭起来比清宫剧里矫情的女人都难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