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夜已经深了,大部分医生和护士都已经下班回家,剩下的值班医生没什么事也都在休息,护士站有个值班护士在看韩剧,手机声音调得很小,在整栋楼都静悄悄的情况下也听不太清楚。刘耀文去自动贩售机那儿买了一瓶鲜橙汁,回来的时候看到刘诺一个人坐在廖芸病房外面的公共座椅上,眼神呆呆的,脸色苍白,猛烈地哭过以后身体还会无意识地一抽一抽。
医院的冷气很足,再加上夜里温度降低,走廊里其实是有点冷的。
想了想,刘耀文还是折回去又买了一听热拿铁。
“喝点东西吧。”刘耀文把热拿铁端给刘诺,在她旁边坐下。
刘诺反应很慢,木木得把东西接过去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刘耀文见状赶紧帮忙,咔噔一下把易拉罐环拔起来,饮料给了刘诺,环还套在手指上。
刘诺突然就笑了,眼睛湿润地说道:“我好像一天什么事儿都没干,光喝你给我买的水了。”
刘耀文一愣,想想也的确是,自己能想到的哄女孩子的方式就是买奶茶买咖啡买饮料,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笑问:“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刘诺哈地一声笑开了怀,同时滚落的还有两滴眼泪,它们好像始终等待在眼睛的底部,只要一个表情就是落下来,提醒刘诺现在不是可以开心的时候。
刘耀文也被自己机智到了,安慰又不是跟着一起笑又不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加尴尬起来。
“其实我很少喝饮料,还有小孩子都喜欢吃的棒棒糖、辣条,我妈从来不给我买,倒不是她觉得有多不健康,更多的是她觉得浪费钱。”
刘诺小声的回忆道:“以前学校放学,其他的同学都去小卖部买东西去了,只有我妈,拉着我就往家走,我就是多看一眼她都要红脸,有一次我还听到保安开玩笑,说她每天来接孩子都像是家里的煤气忘了关。不过这还不是我妈最急的时候,她最急的时候是体检,我们家里不管谁做体检她都要跟着,看好每一个科室都在什么位置,第一时间冲进去,排在第一位,生怕医生不给她看,医生也好,去体检的其他人也好,都有点看不惯她。而且医院的停车场前半个小时是不收钱的,自打知道了这个消息,我妈就更急了,因为她想省四块钱停车费。”
刘诺呆呆地看着一个地方出了神,仿佛自言自语:“所以,我真的以为李念慈是好老师……我一直觉得她是好老师……是她错了吗?”
这个问题好像无需回答,因为答案是如此显而易见,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思考一下。
刘耀文把橙汁放在自己没有知觉的左腿上,顿了顿,说:“我有个哥哥从前是公务员,他告诉过我一种说法,据说在远古的时候有一种神兽,专门吃不守规则的人。神兽很聪明,无论是谁做了错事都逃不过它的眼睛,就算是部落首领的儿子它也照吃不误,久而久之,人们给它起了个名字——法。
人们害怕变成法的腹中餐,所以纷纷开始遵守规则,可是法之前已经吃了太多的人,胃口越来越大,随着人们不再犯错,它就吃不饱了。法出来觅食却发现没有人可以吃,常常饿着肚子败兴而归,这让它变得非常暴躁。人们遵守规则,而规则就是法本身,打破规则也就只是时间问题。终于有一天,法忍不住饥饿向无辜的人类露出了獠牙,从神兽变成了凶兽,这可能就是,屠龙者终成恶龙吧。
人们最终合力斩杀了它,自己制定了规则,但为了纪念它从前对秩序的维护,人们将规则取名为法。”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刘诺先是不解地抬起头来看着刘耀文,但看到刘耀文一直没有下文,过了一会儿她自己也想明白了。
即使是身穿法袍的审判长,站在法庭上宣布犯人判处死刑,他也只是法的执行者,不是法的本身,他自己也受到法的约束。无论何时,杀人者都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刘诺粲然一笑,这么简单的道理,用一个短短几百字的故事就可以讲明,她那么久都没想明白,还差一点酿成大错,一个从小就被夸聪明的人竟然也有这么糊涂的时候。也许是因为从来都没吃到过,从前她太把这些饮料啊奶茶啊放在心上了,反而忘了更重要的东西。
她不敢想象,假如从H市回来,得到的却是妈妈已经去世的消息,她会有多崩溃,她还会把李念慈当成神一样来崇拜吗?
幸好,在最后关头有个人及时把她唤醒……
“哎,刘耀文同学。”刘诺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挺直了背,坐得更加端正,“你……志愿打算填哪里?”
啊……咦?
刘耀文想搭在刘诺肩上的手触电一样紧缩成拳,在自己目瞪口呆的表情里慢慢的收了回来。
什什什什么意思?问志愿是什么意思?在这种时候……她脸为什么红了?她她她她她不会是……?
果然还是应该让宋亚轩来的!!!!
刘耀文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余光还能瞥见刘诺期待的眼神,他顿时语无伦次起来:“那个什么……那个,就是,我……哦!我要出国了!”
迟钝的大脑突然灵光一现,刘耀文也不管现实不现实就脱口而出,并且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刘诺一愣,竟然真的思考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噗嗤一下笑出声,灵动地挪向一边和刘耀文拉开距离,傲娇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啊咦咦咦咦咦咦咦?
“不是,我,就是……”
刘耀文想自杀的心情直接通过脸红写在了脸上,他坐立难安,盯着地砖看希望那里能出现一个洞,方便他跳下去把自己给埋了。
刘诺则掩去失落,站了起来,面向刘耀文:“刘耀文同学,谢谢你……”
话音落,刘耀文感觉自己眼前一黑,脸贴在了一个温暖的躯体上,好像还能闻到洇在衣服上干了的奶茶的味道。从来没跟女孩子亲密接触过的刘耀文瞬间石化了,手跟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还觉得刘诺抱得有点紧导致他呼吸不畅,脑袋拱拱拱,好不容易又见到了光……
那个人……是医生吗?
刘耀文刚好看见一个瘦弱的男生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白大褂,用大一号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径直走进了廖芸的那间病房。
这个男生的身形让刘耀文感觉很熟悉,可他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刘诺因为角度原因没看见,等到刘诺放开他,害羞的笑容还没来得及从脸上褪去,病房里忽然传出了可怕的惨叫声。
在看韩剧的护士吓了一跳,赶紧通知同事一起去查看情况,刘诺和刘耀文更是第一时间冲进了病房。
刘耀文刚才的怀疑并没有错,那个医生是预言家的薛北假扮的,他手上沾了血,摘下口罩露出阴险得意的笑容,白色的医用口罩因此变成了红色,而刀,就这么笔直地插在廖芸胸口,心脏的位置。
廖芸还没有醒,惨叫的是同病房的一个老太太,她被如瀑的鲜血吓坏了,同样被吓坏了的还有刘诺和姗姗来迟的护士护工。
“你是什么人啊?快点叫保安!”护士长一声令下,一个小护士马上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给保安室打电话。
保安飞速赶来,可薛北根本不怕,抱着手靠在墙壁上,嚣张得冲刘耀文吹了吹口哨,刘诺登时两眼一翻,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声音,昏厥过去。
“刘诺!刘诺!”
刘耀文抱着瘫软下去的刘诺的身体心跳如雷,他在看到薛北的那一刻就想召出鬼鞭,却被一个冰冷的声音叫停了动作——
“本场游戏结束,恭喜所有玩家!系统将在5分钟后遣送你们回船。”
结束了。
刘耀文很想骗自己说廖芸没死,可那把刀的位置,以及薛北令人作呕的嚣张表情都让他清醒。
廖芸死了,游戏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随着意识一阵模糊,眼前的画面不断虚化直至消失,刘耀文怀里刘诺的重量也越来越轻,短暂的黑暗过去后,众玩家回到了东方之轮的房间里。解谜类游戏而已,几乎没有人死。
系统开始播报获胜玩家的名单,顾淮、陈好、薛北、无眼,是预言家。
船上有两百多个解谜类游戏的房间,T战队没有和预言家进同一个,房间里的其他玩家对于自己白忙一场虽有怨言,但毕竟是输给了预言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忍不住抱怨全服第一的大佬怎么也来解谜类刷经验。
T战队这边也觉得奇怪,宋亚轩一边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边小声地问身旁的张真源:“李念慈不是自己烧死的吗,和预言家有什么关系?”
张真源:“这我也不清楚啊……不过,李念慈为什么会自燃?”
“可能就和预言家有关。”严浩翔从后面追上他们说,“我和亚轩发现一个细节,李念慈没有影子,还能把我们带进坟墓,所以我猜她是个活死人。”
马嘉祺一顿,问道:“活死人……是什么?”
“原理其实挺简单的,好像……就和伊丽莎白复活阿瑞斯差不多,不过那个时候作为器皿的刘耀文已经死了,只是触发了buff才又活了过来。活死人应该是在器皿还没死的时候完成的。”严浩翔皱着眉从记忆深处挖了点东西出来。
宋亚轩不解:“这两者有啥区别啊?另一个人的灵魂进来之后,器皿肯定会死啊。”
严浩翔:“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有点区别的。”
贺峻霖:“什么区别?”
“……”严浩翔头痛,“拜托,活死人还是人的范畴,不归我管,我也就是很久之前在书上看到过,long long ago,OK?”
“好啦,这个不急~”马嘉祺笑道,“但是活死人为什么会自燃?”
严浩翔一咧嘴,开始摆烂:“不知道。”
马嘉祺:“……”
严浩翔无奈:“哥,翔子的命也是命,给我点时间让我去查查呗……”
贺峻霖:“噗……你还骆驼祥子呐?”
噗通——
就在众人有说有笑得往外走的时候刘耀文突然腿软,狠狠地跌坐在了地上。
“耀文……”丁程鑫忙不迭跑过去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刘耀文恍惚,脑海中全是廖芸惨死的样子,昏厥的刘诺和当初在手术室门口崩溃摔下轮椅的样子重叠,死去的既是廖芸也是妈妈,为什么重来了一次还是这样,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他看着丁程鑫的脸,眼眶立即湿润了。
“哥……我没有改变……我以为我改变了,但是变得更糟了……我……”
廖芸,妈妈,刘诺,自己……
刘耀文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丁程鑫知道他的全部遭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听着他的话,不住的轻拍他的背,想要减轻他的痛苦。
但没有用,刘耀文声泪俱下,就像被悲伤的梦魇困住,整个世界只有无边的黑暗。
刘耀文知道自己在丁程鑫身上倾注很多情愫,那些无条件的顺从、服从是他对自己的救赎,好像只要自己够听话,从前的遗憾就都可以逐渐淡忘了。假如能够回到那时候,他不要穿新衣服也不要吃好东西,每天挨打也不要紧,他一定会忍住。
可是不行,刘耀文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心里的空位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不能用一个假想的哥哥来填补。
其他战队的玩家都已经出去了,T战队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即使是一开始就和刘耀文组队的马嘉祺也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还有丁程鑫的手足无措。
他们没人目睹廖芸的死,甚至根本不知道最后时刻薛北杀死了廖芸,但是看着这样的刘耀文,他们不约而同的沉默了。这沉默震耳欲聋,能够勾起他们每个人的回忆,宋亚轩的姐姐,严浩翔的身世,张真源贺峻霖在异国他乡被霸凌的过往……
也许在过去或者未来的某一个时刻,他们也会像此刻的刘耀文一样,变回孩子,大哭一场。
东方之轮停靠在了秋之岛。这座岛的面积只有夏之岛的三分之一,和春之岛差不多大。岛上80%都是树木丛林,居民们的房子基本都隐藏在深浅不一的绿叶中,少量的开发区里超过200栋的高楼大厦专为玩家所建。一片野生的榛子林将秋之岛分成两个部分,南边代表着现代与繁荣,北边代表着原始与贫困。
据说,在猎血游戏系统发展起来之前,北边的原住民们还穿着野兽的皮毛缝制而成的衣服,所用的针也是野兽的骨头磨制的,每年因为打猎而死的居民不计其数,反倒是因为游戏,他们不再需要冒险。
现在,秋之岛的丛林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动物了,有个说法是它们全都被转移到了夏之岛供玩家观赏玩乐,在这个过程中有许多的种族绝迹了,而秋之岛的原住民们也必须找到新的生活方式,比如服务玩家……
秋之岛的码头异常简陋,地板由破旧木板铺就,透过缝隙可以看到蔚蓝的海水,有一棵歪斜的枯树骑在岸边,树梢上架着一盏大白天还发着光的灯。四十个手拿长矛,身穿虎皮的肌肉男分开两边排列整齐,单膝跪地迎接玩家们的到来。
下船的时候刘耀文已经恢复了平静,T战队淹没在人满为患的码头很少有人注意到,但马嘉祺担心顾淮会再派人来挑衅,所以急着去租了三辆车。
“一辆车最多只能坐三个人,我们今天哪儿也不去,直接去找联络员。”租完了车,马嘉祺回来小声地提醒大家。
众人心领神会,也不想再和预言家起冲突,纷纷低下头,快速跟着马嘉祺走。
等看到车的实体,不止是新人宋亚轩感觉不可思议,张真源也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气。
“顾淮从来没给我们租过这个。”张真源后知后觉地感慨道。
宋亚轩眼见拉车的动物是人头马身,长着一张女人的脸,大眼睛,长睫毛,通身银白,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脖子,和马身上的鬃毛连在一起,漂亮极了。看到人来,她藏在头发里的双臂舒展开来,人也向前匍匐,额头抵在交叠的手指上,不过那与其说是手指,不如说是树枝——梨花树的树枝,她作为人的那部分身体上布满了洁白的梨花。额头、脸颊、脖子、手臂,柔软而纯洁的花瓣点缀其中更显得她温驯,而眉心和嘴唇的鲜红则更衬托出她的妩媚。
她真美,宋亚轩由衷地认为。
当她屈膝跪拜,以最低微的姿态匍匐在地时,心底里有一处柔软的角落好似受到了触动。
宋亚轩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不是难过,但也绝不是开心,仿佛是一种特别的惋惜?总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美丽的生灵会如同尘埃一般甘愿被玩家们踩在脚下?不过这种疑惑只有一瞬,宋亚轩进入游戏一个月,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人性之恶,岛民对玩家的纵容放大了这种恶,即使看到比这更夸张的也不应该感到奇怪。
和马嘉祺一起坐上车,精美的银色敞篷车厢在她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宋亚轩看着如瀑的银发如月光般在眼前散开,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马哥,她们是什么啊?”
“她们没有名字,岛上的人一般叫她们人头马身兽或者梨花兽。”马嘉祺凑到宋亚轩耳边小声地解释,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她们很温顺,你一会儿可能会看到有人欺负她们。”
宋亚轩一惊,忙问:“为什么?”
马嘉祺极快速地回答道:“脑子有病。”
彼时的宋亚轩还觉得不可思议,谁会吃好了撑得欺负这么漂亮的生物?而且她们还是非常优秀的车夫。
直到车辆驶过大片的无人区,到达繁荣的开发区,还没下车,宋亚轩就看到从一辆在他们之前到的车辆上下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玩家,他满面横肉,浑身汗湿,不用靠近都仿佛能闻到一股馊味从他身上冒出来。
他似乎很着急,也似乎很兴奋,他从车上跳下来,随后就抽出一条丑陋的鞭子毫无征兆得往梨花兽身上打。梨花兽痛得发出低哑的叫声,可是因为脖子上套着沉重的车厢而逃脱不开,不一会儿,她的脸上就出现了条条带血的红痕。
他可能是在游戏中遭遇了挫折而心情不快,也可能是单纯脑子有病,但总之他的地位天生比梨花兽要高,他对梨花兽做任何事都不会受到惩罚。
宋亚轩看得生气,想去阻止,马嘉祺拉住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哪里是可以阻止得了的?而且显然那个玩家不是一个人,他的队友都在身边,脸上带着恶心的笑容欣赏着这场凌虐秀,还有更多的人在围绕过来,洋洋洒洒地挤满了整个广场。
马嘉祺让自己所坐得那辆车的梨花兽赶紧走,T战队的其他队员也连忙下车,放走了梨花兽。
此时此刻,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受到凌辱的梨花兽也越来越多,马嘉祺带着队员们成为涌过来的人流中的逆行者,他们快速躲进了一家酒店,熟门熟路的找到顶楼的一个房间,用房卡开门,然后再打开藏在墙壁里的隐藏门,一间和酒店房间格局完全一样的密室出现在眼前。
一路走来,大家的心情普遍都不太好,可是一进密室他们就听到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卧槽!你敢不敢再低一点?这还玩个屁啊兄弟……”
众人不由一顿,随后纷纷露出无奈的笑容。
电视机柜的那一边就是声音的整体,马嘉祺就算没看见也能猜到那人的模样和表情,一定穿着花衬衣灰长裤,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蹬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戴一副黑框方眼镜,一边盯着电脑义愤填膺,一边说不定还吃着菠萝包。
丁程鑫和他最熟,先越过电视机柜说道:“青儿哥,这回打的又是什么?”
“谁说我在打游戏啊?”被称为青儿的男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转过身,嘴里果真吃着菠萝包。
他是知更鸟面临解体危机时毫不犹豫,毅然决然留下来的少数老员工之一,虽然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升过职,现在也是层级最低的联络员,但那大概是因为他总爱摸鱼打游戏的原因,他本人还是聪明的,而且为人光明磊落,性子也直,和他聊天从来不用绕弯子,马嘉祺丁程鑫刘耀文和他关系都好。
青儿哥急吼吼的咽下一口,伸出带着菠萝味的手指隔空戳着七个人的脑门,但主要还是在对马嘉祺和丁程鑫输出:“你们俩,你们俩,还好意思说我呢?干啥啥不行,怼我第一名!自己来看看,拿着放大镜能不能找着你们?”
只见杨青背后的电脑屏幕上亮着诡异的光,背景像个漩涡一样,许多队伍的名字出现在上面,从视觉上来看这个漩涡就像一个黑洞,正在将这些队伍吸进去。
这就是猎血游戏系统的官网,一点进去就能看到全服所有战队的排名,预言家赫然出现在第一位。
通过鼠标移动,可以把这个漩涡变大变小,排名越靠前的队伍就离漩涡中心越远,反之排名越靠后的队伍就离漩涡中心越近。
“哦吼~好吉利的排名啊……”严浩翔率先找到了T战队,在一个犄角旮旯里。
250,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马嘉祺和丁程鑫也看见了,对视一眼后低下了头,露出了无奈的微笑——他们确实没有这么惨过,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宋亚轩注意到每个队伍旁边都对应着一个积分数,心里咯噔一下,问道:“这个排名是怎么算的啊?看总积分吗?”
如果是,那他肯定是拉低队伍排名的罪魁祸首,没有之一,因为三场游戏下来,他现在是0分。
但马嘉祺看出他的心思,忙解释道:“不是的,看的是队伍的平均积分,而且这一部分只占20%,还有20%是队伍的平均胜率,另外60%看的是挑战赛成绩。”
这么一说宋亚轩就又懵了,不过他自己也已经习惯了对游戏中一些专业术语不理解的状态,问道:“什么是挑战赛咧?”
杨青咬下一大口菠萝包,伸手就去动鼠标,丁程鑫实在忍不住了,吐槽道:“哥,咱能擦擦手吗?”
“泥要体谅我……”杨青含糊不清的说,“在这儿等你们大半天,还要被你们的排名虐,再不让我吃点东西就没天理了……”
“咱俩说的是一个事儿吗?谁不让你吃了?”丁程鑫被气到,赌气抽了一大把纸巾强硬的塞到他手里。
“你个没良心的……”杨青胡乱地擦了擦手,脏了的纸巾就放在桌上也不记得丢掉,调出一个页面来给众人看,马上又气势汹汹起来,“你们来,游戏结束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看看有多少战队给你们下战书了?真是……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一天天的,排名排名没见长,仇家仇家是越来越多了,你们造孽啊?”
“诶,这几年一大半我们都没惹过!”
严浩翔都忍不下去了,屏幕上显示有15个战队指名道姓要将T战队列为挑战对象,并且随着红点的闪烁,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但这些战队的名字他们都不熟悉,有的甚至没见过,排名都在两百开外,倒是和T战队的“实力”很搭,不过有一个例外,排名全服第三的战队在游戏结束的第一分钟就下了战书。
“海棠社?”
“海棠社?”
丁程鑫和马嘉祺异口同声的念了出来,随后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想。
海棠社,许海棠?
“看看海棠社的详细信息。”丁程鑫马上提示杨青道。
排名在前十的队伍必须在官网披露队伍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队长和队员们的身份、成员变动、近三个月来的战绩等等。
杨青看着丁程鑫严肃的表情也不再有心情开玩笑,认认真真的擦了擦手,开始在网页上搜索。
宋亚轩还是不理解挑战赛的具体规则,悄悄的挪了一步靠到贺峻霖身边,戳了戳他问道:“到底啥是挑战赛啊?”
“就是不同战队之间互殴,直到一方认输为止,如果一直不认输就打到死。”
贺峻霖言简意赅的解释着,看到宋亚轩一瞬间瞪大的双眼,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说了点让他放心的话:“不过不是一定要接受挑战的,不想打无视就行了。”
宋亚轩刚松了口气,忽然心念一转,想到T战队现在排名这么低,不接受也难吧?自责感又涌了上来,他还是觉得是自己积分太低拖累了大家。
这时候,杨春找到了海棠社披露的信息,页面放大,全战队所有成员的照片和基本情况都显示得一清二楚,七人不约而同的向电脑屏幕靠拢,无一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海棠社一共十六名队员,堪称有史以来的人数巅峰,清一色的女玩家,年龄普遍在20-30岁之间,队长,许海棠。
一般来说强队的队员人数都控制在五人以内,像从前的知更鸟,以及现在的预言家,其实他们主队的队员都只有四个人,因为兵在精不在多,排名有40%看得是平均积分和平均胜率,人数越多意外因素也就越多,而且还存在一个现象,就是排名越靠前的战队女玩家越少。
虽说不该搞什么性别歧视,可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封建,当置身于随时都会丧命的恐怖游戏,人人都是暴力的拥护者,在暴力层面处于弱势的女性群体不知不觉就成为了被排挤的对象,即使开明如知更鸟,队伍中也只有一个女玩家。预言家有一个女玩家,排名第二的水虺战队没有女玩家,后面的四五六名加起来只有两个女玩家。
可是海棠社,十六名成员全部都是女玩家,也爬到了全服第三的位置。
这说明她们的实力很平均,但又不止于此,海棠社绝对算是一支年轻的队伍,在知更鸟辉煌的时期,他们从没听过这个名字,细思极恐。
“不对啊,许海棠不是青璃的队长吗?”丁程鑫回过神来后发出疑问。
杨青旋即将鼠标移至搜索栏,问道:“哪两个字?”
丁程鑫:“你的那个青,琉璃的璃。”
杨青手指翻飞地啪啪啪几下,按下回车键,就调出了青璃战队。
“164名……啧,超你们快100名了~四名成员,也全是女玩家。”菠萝包快吃完了,杨青砸吧着嘴,回味着说道。
由于不是前十名,官网只能查到青璃战队现在有几名成员,其余信息一律没有。
但肯定不是许海棠了。
到底怎么回事?上一场游戏中他们分明合作得很愉快,对游戏的结果也还算满意,怎么才过了几天的时间,许海棠就改头换面,以全服第三战队队长的名字向他们发出挑战?难道说,是陷阱吗?
杨青:“卧槽!又是哪个龟儿子?!”
正在众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又有一封战书被发过来,杨青恨不得要打人,想都没想就点了开来。
有一个视频弹了出来,分为两段,加起来只有12秒,很短,但足以让每个人都看清楚。
前一段,一个被口红涂鸦得面目全非的男孩子头埋在水池里,有人用力按着他的脖子不许他反抗,看环境应该是在某个公厕里。
两秒后画面忽得切换,还是刚才那个少年,他衣着单薄,在严冬的小巷子里遭人殴打,其中一个嚣张地骑在他身上,撕扯他的衣领,用恶心的声音嘲讽道:“害羞什么啊?在这种时候……”
是日语,但是视频底部贴心得配了中文翻译。
张真源马上惊呼:“快关了!”
杨青条件反射地点了右上角的红叉叉,却触发了另一个机关,一行大字赫然出现——
“贱种们,敢接受挑战吗?”
贺峻霖的脸色已经比陵园的瓷砖还要灰败。
所有人都十分震惊,张真源偷偷看了贺峻霖一眼,顿时做好了决定,说道:“是顾淮,冲我来的。”
宋亚轩像根火柴,当场就被点着了:“顾淮?他那么对你?他神经病啊?!”
宋亚轩气得脸都红了,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带点情绪,张真源正想着该怎么圆这个谎的时候,贺峻霖突然走了出来。
“后来什么也没发生,有人救了我。”
他的声音格外平静,以至于让人难以把他和视频中受虐的男生联系在一起。
张真源慌了,一把抓住了贺峻霖的手:“贺儿……”
“没事。”贺峻霖反过来拍了拍张真源的手背以表安慰,但是,顿了顿后他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只是在一个瞬间,他决定不再躲在张真源后面逃避,这对张真源不公平,对关心他的兄弟们也不公平。
可是,该从何说起呢?那真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海棠社约的地点在哪儿?”
马嘉祺打破了良久的沉默,把所有人精疑的目光引到了自己身上。
杨青愣了两秒才开始动,快速浏览了一遍海棠社的战书,找到约战地点:“明天晚上8点……鲸落酒吧!”
他的语气很好的表现出他的惊讶,接着他后知后觉的转过来仰视着马嘉祺的脸问道:“你要应战吗?”
马嘉祺面色凝重,没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轻微颤抖。
鲸落日不落,黄金磨成沫。
能在鲸落酒吧消费的,不是岛上的大佬也是游戏中的顶尖玩家,这些人凑在一起,组成了猎血系统中的上流社会,动动手指就能掌控让一些实力弱的战队的生死命运,绝不是现在的T战队能惹得起的。
在上流社会做最下流的事也算是潮流了,进了酒吧能看到什么,马嘉祺都不敢深想。
但他很清楚压在T战队肩上的重担,振兴知更鸟,对抗顾淮,还要给贺峻霖、张真源这样的预言家背叛者提供庇护,要想做到这些必须拥有成绩。
深吸一口气后,马嘉祺攥紧了拳头,坚定道:“我们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