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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廖芸,19岁的时候我嫁给了刘诺的爸爸,刘康。
我们那儿的姑娘到我这个年纪还没婆家的实在少,我妈说是我们家太穷了,媒婆都不愿来。可她在骗我,前一天我洗衣服还遇到了村里专给人做媒的张婶,说赵家老头想跟我妈结亲家,那会儿我妹妹还小,能嫁的就只有我。
不过赵家太穷了,就算我嫁过去我弟弟也不能出去读书,所以我妈是不会同意的,我知道。
刘康从前有过一个媳妇,村里人人都说,那媳妇是被他喝醉了酒活活打死的,要不是因为这事儿,就刘老爷那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的样子是绝对看不上又矮又丑的我进他家门的。
村里人嚼的舌根多了,我妈也动摇过,但更多的还是劝我。我妈说嫁给刘康有两个好处,一来老刘家确实是富户,眼睛都不眨就能给5万彩礼,有了这些钱就够我弟弟念到高中了,二来,他已经打死了一个媳妇,总不敢再打死第二个,说不定还会对我好,村里哪个男人没点花花肠子?刘康除了爱喝酒倒是没有别的了。
我也不记得我当时在做啥,好像在给我爸卷烟叶子,他总说我比我妈卷的好。然后我就问我妈,要是我也和头一个媳妇一样被刘康给打死了那咋个办?我妈就笑着说,不会的。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媒婆替刘家送了5万块钱过来,从那天开始我妈就在给我做鞋子,一直做到我出嫁前一天晚上,一共12双,绣了不同的花样,我出嫁那天穿的是杜鹃花的那双,红的,喜庆。
我妈从5万块钱里抽了两百出来给我做了两床被子当嫁妆,办事儿那天我弟弟妹妹一直在哭,搞得个喜堂像灵堂,我爸躲在后面抽烟,临走了也没跟我说句话。
当着全村人的面,刘康老娘送了一条玉项链给我,说是刘家祖传的,我笑她不要脸,哪儿有什么祖传的项链?难不成是从那死人媳妇颈子上扒下来的?他们都当我是傻子,哄我,其实我心里门儿清,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5万块钱彩礼压根不是给我的,以后我也回不来家里,也就这块不知道真假的玉是真的给了我的。
但是既然给了我,就别想再要回去。
我可不是他从前那个媳妇,由他怎么拿捏都受着,他抽我一巴掌,我就咬他一口,他打我一拳,我就踹他一脚,他再嗷嗷,我就抡锄头,跟他打架我从来没输过!有时候半夜三更闹起来,村里头那些老妇都出来看,免不了也劝我两句,忍忍就算了,真要打死了我还要守寡,日子不好过。我不信邪,说,守寡就守寡,离了他我还活不成了吗?我每天给他老刘家洗衣做饭、挑水种菜,凭啥挨他的打?
八成是我闹得太厉害了,这没心肝的居然想往我碗里下耗子药,可他又是个蠢的,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全家最破的那只碗是他老娘在用,结果他老娘死了,他发疯,揪着我的头发问死的咋个不是我。我一头撞在了门柱上,挨了他好几个嘴巴。我也抓掉了他手上一块肉,心想反正做亏心事的人又不是我,咋个也不该我遭雷劈!
唉,老天爷也算是开了一回眼,他天天喝酒总算是把自己喝死了,知道消息以后我吐了一天,那会儿我就猜到,我八成是怀了他的种了。
那一年正好我妹也嫁人了,炕头还没睡热乎我爸就没了,红事白事凑在一块儿,我妈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再也管不了我的事,刘家不稀罕这个小丫头片子,就剩我一个人。我也想过要丢了她,可是看着她躺在那里饿得哇哇哭,我这颗心啊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也真是奇了怪了,豆大的娃娃,妈都不会喊呢,我一丢下她就哭,像是都知道一样。老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就当她是我命里一道劫,熬着熬着就过去了,每天从自己的口粮里省下一半出来给她,这命硬的小丫头片子居然也活到了要读书的年纪。
诺诺啊从小就聪明,村里的老神仙都给她算过的,将来能嫁大户人家。我想多出一千块钱送她去读镇上的学校,刘老爷不同意,我也找过我妈,当初刘家好歹给了5万彩礼,就先拿出一点来,算是我借的,将来再还也好啊,但是我妈说我弟明年就要去城里读高中了,要买一个好一点的手机,不然是让人笑话的,她还准备卖房卖地,陪我弟一块儿去城里过活,最后也没给。搬家那天我妈让我回去帮忙,还有我妹,留我们吃了顿饭,还有两只老母鸡,我弟说火车上不让带,我妈就都宰了给我和我妹一人一只。我亲眼看着他们母子俩上的火车,估摸着以后是不会再见了,然后就真的再也没联系。
我们那儿的男人娶媳妇都要给女方彩礼,但他们给彩礼的钱又是家里嫁女儿赚的,有时候我也觉得挺不平的,后来诺诺和我说这叫“封建陋习”,要坚决反抗。我不懂什么陋习不陋习的,回去我就我把刘老娘给我的项链卖了,凑了点钱来S市。
反正我就是要带诺诺在城里过下去,我还要给她买房子,别人有的我诺诺也要有。
我是乡下来的女人,看城里的东西什么都觉得新鲜,就是这些城里人啊怪得很,那么好的石榴放着不吃就干看着,还有莲藕,过了时节还不挖起来不都得浪费了吗?他们没种过地,所以都是些呆子。
还有些城里人啊瞧不上我们乡下人,面上在笑心里却在骂,像诺诺初中时候的那个班主任,长得慈眉善目,做事最不公正,科学课分组,别人都是4个人一组,偏偏让我诺诺和班里最调皮捣蛋的男生2个人一组,这不是诚心让诺诺完不成作业丢脸吗?还有对门那个姓周的婆娘,一副聪明相,算盘都打到孩子身上来了,小区里发口罩消毒液,我让我儿子去拿,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顺走我们家一半,我儿子小,不懂这些,要不是有一回我去了看到,还不知道要被她坑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我现在没什么不满足的,诺诺比别人晚上一年学,今年19岁了,不用嫁人还可以上大学,多好啊!老张人也好,比刘康那杀千刀的要好,我总想让诺诺改姓张,可诺诺不肯,还说要改也该随我姓,这傻丫头,懂什么?做张家人好啊,可别姓廖,廖家的丫头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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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嗯,方便的话帮我拍张照片过来,应该会有用……”
刘耀文紧紧地握着手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坚定自己的信心。
大量的游客拥挤在索道口,燥热的空气将他们从头到脚包裹起来,网约车和出租车来来往往,接走一批人的同时又带来一批人。排成长龙的店铺里传来不同机器运作的嗡嗡声,奶茶店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扩音喇叭的声音开到了最大,垃圾桶里装满了饮料瓶、奶茶杯和纪念品塑料袋。所有可以乘凉的地方都堵满了人,座位完全不够,游客们用自带的工具给自己降温,聊着这一路上的见闻。
宋亚轩说他们在送廖芸去医院的路上,李念慈看到了他的脸,很有可能猜出了他们的目的,并且通知了刘诺,让刘耀文小心,然后还告诉刘耀文他们闯进廖芸家里后发现的一些事情。
所有的这一切都让刘耀文忍不住的心跳加速,不知不觉间他好像混淆了自己和刘诺的故事。他仿佛看到医生推着一个人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摘下口罩遗憾的说他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掀开白布,躺着的人不是廖芸,而是自己的母亲……
“你在打电话吗?”刚去上厕所的刘诺回来了,她状态明显不对,很警惕,眼神飘忽不定地问道。
刘耀文收拾好情绪挤出了一个笑容,把点好的一杯奶茶拿给她:“打完了。接下来去哪儿?”
“天、天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回去吧……”刘诺根本不敢看刘耀文,紧张地咬着吸管吸了一小口。
结合宋亚轩的提醒,刘耀文基本可以确定李念慈已经和刘诺联系过了,刚好就在刘诺去上厕所的时候。这又给他的任务增加了难度,他一边顺从的点点头,拿出手机来打车,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不知道李念慈都和刘诺说了些什么,但总之不会是好话,不然刘诺不会这么怕自己。
好在刘诺看着不是什么油盐不进的人,与其再强撑下去,不如兵行险招,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说不定还有机会。
这样想着,刘耀文意味深长地盯了一眼刘诺说道:“其实我不是宋亚轩,我叫刘耀文。”
刘诺身体猛地一颤,也许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望向刘耀文的眼神充满了尴尬和不知所措,一秒之后又低下了头,说:“我、我知道了。”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是真的觉得你和我的遭遇相似,想认识你,又怕你接受不了我这个陌生人,才借用了宋亚轩的身份……我和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妈妈确实已经不在了。”
刘耀文的真诚顺利换来了刘诺的动摇,她犹豫中投来了怜悯的目光:“你妈妈……是怎么过世的?”
“因为我……”刘耀文眼神暗淡,这一刻他是真的很伤心。
打的车到了,司机按了下喇叭提醒两人,刘耀文急忙上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看着刘诺上车自己却没动,对司机说道:“师傅,你送她到目的地吧。”
刘诺一愣,仰起头来问道:“你不走吗?”
刘耀文平静的摇了摇头说:“我想去断桥走走。”
司机忽然扭过头来说道:“小伙子,去目的地要经过断桥,你先上来,我送你过去好了。”
刘诺也说:“上来吧,走过去太热了。”
刘耀文便没有推脱,实际上他知道会经过断桥,他刚刚才查过地图,故意这么说的,没想到司机这么上道,天降助攻,省得他再费口舌。
上车以后刘耀文一直望着窗外的风景,没有看刘诺一眼,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连眨眼的频率都很慢。
这样的沉默让刘诺不太好受,她没有李念慈那么老练,而且本性善良,当李念慈告诉她宋亚轩联合了别人在算计她的时候她吓坏了,只想赶紧逃走,但是刘耀文主动招出了自己的身份,真诚的向她道歉,一系列表现让她不能相信刘耀文是坏人,心理防线就在纠结中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吸引了司机的注意,遇到红灯,他转过来认真的看了他们一眼后一副什么都懂了的表情问:“你们吵架啦?小伙子,好好的出来玩,何必生女朋友那么大气啊?”
刘诺一听更加坐立难安了,急忙解释道:“师傅,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哦~好好好~”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显然误会更深了,司机自信地输出道,“小伙子,你别怪我多管闲事啊,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大,自己还是个需要哄的孩子,也已经开始追喜欢的女孩儿了,我总跟他说,男人心胸要大,女人说的话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才行……”
“师傅,你确实误会了。”刘耀文也被弄得哭笑不得,继宋亚轩和玉雪梅之后,他在游戏里有了第三个“喜欢”的人,他还真是撑起了游戏cp的半壁江山……
他看了刘诺一眼,主要还是对司机解释说:“我没有生气,我在想事情。”
司机轻笑一声,安静了,但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没信刘耀文这套说辞,刘诺脸噗地一红,鸵鸟一样把头埋了下去。
又过了一个路口,司机想到了什么,忽然提议道:“这个时间断桥全是人,没啥意思,不然我给你指个地方,人少,清静,饿了有饭店,离钱塘江也近,晚点还能过去吹吹风,看看灯光秀,怎么都比去断桥人挤人强。你说怎么样啊,小伙子?”
刘耀文一愣,心想这司机这么会来事的嘛?条件这么好,想拒绝都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开外挂了呢……
刘耀文:“那地方远吗?”
司机:“不远不远,我跟很多人都推荐过的。这样,等到了地方,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再给你送回去,不多收钱,怎么样?”
刘耀文笑出声:“好吧……”其实他内心在呐喊,这真的不是我请来的托!
刘诺纠结地绕着自己的裙摆,最终还是默许了这个方案,由着司机越来越偏离路线。
到地方的时候音乐喷泉刚好在表演,岸边停着几艘白色的游艇,离得最近的是一家咖啡店,屋顶上点缀着不同颜色的贝壳,很有艺术感。和人满为患的景区比起来,这里的环境确实让人感觉很舒服。
“怎么样,不骗你们吧?”司机很有一种自豪的感觉,两只手比划着说道,“等到晚上开了灯还要好看呢!”
“谢谢。”刘耀文下车之前看了刘诺一眼,但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司机怎么能坐视不理?直接开口赶人:“姑娘你就哄哄他吧,你瞧他这一路憋屈的,他就是自尊心太强,你说句软话马上就好。”
刘诺简直欲哭无泪:“师傅,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司机照旧不信,什么都拦不住他点鸳鸯谱:“行行行,你说不是就不是,不过你放心他一个人在这儿吗?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不好打车,万一他一个想不开,做傻事怎么办?”
刘诺一愣,确实有些担心,可又疑惑:“不是你推荐他来的吗?”
“我这不是想让你陪着他嘛,哈哈~”
“……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司机用憨厚的笑诠释着自己的机智,刘诺哪是这种“老狐狸”的对手,三两句话就被忽悠着下了车,司机又怕她反悔,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开走了,五星好评都不要了。刘诺目瞪口呆,看到刘耀文点了两杯咖啡,心里一酸,再也没有了走的理由。
“你还好吗?”刘诺在刘耀文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没事。”刘耀文把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
刘诺没心思喝咖啡,况且她奶茶还没喝完,面对刘耀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着奶茶杯垂着头,模样有点委屈。
刘耀文等不到刘诺的敞开心扉,选择主动出击:“你真的有双相吗?”
没想到这个问题一下子击中了刘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瞪大了一双眼睛用力地盯着刘耀文,像在质问为什么要怀疑她。
看来李念慈对她的洗脑很成功啊,刘耀文在心里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说,最早是李老师和你说你有双相对吧?后来你妈妈又带你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怎么说呢?”
“哦……”提起这件事刘诺就有点失望,如实陈述道,“就让我无论如何都别伤害自己,开了一盒药,是帮助睡眠的,我妈还不让我吃,说副作用太大了……
呵,李老师说的是对的,他们都不关心我,我排队排了两个小时,他就问了几个问题,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和我妈说话……你猜我妈说什么?她从来不相信我生病了,就说我是因为高考压力大,就算真的是这样,我压力大还不是因为她吗?”
刘诺突然抬头直视刘耀文的眼睛,痛恨的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妈妈和你妈妈也不一样,她就是一个自私、封建、贪财,并且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泼妇!我根本不想做她的女儿!”
刘耀文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他好不容易在忍住蠢蠢欲动的怒火,声音沙哑的说:“那也不该让她去死!”
“……什么意思?”刘诺意识到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害怕的缩起了身体。
“我是说我自己。”刘耀文改了口,有些话他既想劝刘诺,也想回到过去劝一劝曾经的自己。
“还记得我被冤枉逃课被我妈打了那件事吗?”
刘诺点点头,浑身依然处在戒备的状态下。
刘耀文不顾她,继续说:“后来我的腿伤好了一些,能正常走路了,我就想回队里。教练说我还不能训练,我不听,偷偷的练。那个时候我一心想离开那个家,最主要的是想离开我妈,甚至觉得就算她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难过,反正她从来就没爱过我,就算是街边的路人对我都比她对我好……
但现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当我又一次在跳马的时候摔下来,我的腿彻底废了,只能截肢,我妈为了照顾我的情绪带着我搬了出来,我继父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也没给过钱,所有的事都是靠我妈,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女人……倒是我那两个便宜哥哥,因为我妈从前对他们确实很好,他们心里愧疚,经常给我送点学校里的卷子、笔记,给我画画考试的重点,不过他们每次来我妈就会更累,因为要留他们吃饭。
我那个时候忙着心疼自己,忙着不理解,忙着去想,为什么别人能有的新衣服新鞋子我妈从来不给我买?为什么别人能吃的东西我妈从来不给我做?我每天换着花样驱使她给我做这个做那个,就是幼稚的希望把这些年缺失的都补回来,可我忘了一个现实,那就是我妈已经尽力了。”
刘耀文突然认真的看进刘诺的眼睛里,真情实感的说:
“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现妈妈已经尽力了呢?她自私是因为她不懂,她封建是因为她几乎没有读过书,她贪财是因为她穷惯了,她泼辣是为了不让别人欺负她,最重要的是不能欺负你……你应该还不知道你妈妈去给你算命了吧?因为你要高考,也因为李老师说你得了双相,她去找了好多偏方,这些在你眼里非常愚昧的行为对她来说是真理。她眼里的世界和你的不一样,所以她想让你读书,拼了命的赚钱给你买房子。你有一万个可以讨厌她的理由,但有一件事你不能否认,她是你妈妈,她很爱你,而你差一点就没有妈妈了……”
刘耀文打开手机,把廖芸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照片拿给刘诺看,刘诺没有办法做到无视,可又不敢看,飘忽的眼神最终落在了自己的鞋子上。
刹那间,记忆中那些令她深恶痛绝的画面有了另一个走向——
廖芸不肯给她买运动鞋,隔天张广民给她买了一双,她穿着新鞋去上学却磨了一天的脚;
廖芸让她给张广民洗衣服,她生气把衣服一股脑塞进了洗衣机,廖芸说过她几次,但最终也没有怎么样;
她被科学老师罚站,廖芸跑来学校大闹一场,班主任在走廊上当众骂她不要脸,被廖芸一把抓住头发狠狠拖倒在地上,之后她就被换了分组,再也不用一个人和全班最调皮捣蛋的男生同组;
疫情第一年,她家的消毒水一直不够用,买的菜总是缺斤少两,这些现在在廖芸和邻居家的奶奶大吵了一架之后全都消失了。
时间再往前追溯,从前在村里,廖芸花几千块钱给她算了一次命,逢人就说老神仙说的,她将来是当太太的命,那些嘲笑她骂她欺负她的人一夜之间全都闭了嘴。
还有世纪花园的房子,人人都以为是要卖给她弟弟的,但她自己清楚,廖芸一直盘算着在房产证上写她的名字。
“诺诺,改姓张吧,成了张家人就不用再回村里了……”
廖芸,自私、封建、贪财,像个泼妇,可是,她把刘诺养大了。
刘诺健健康康的长到了19岁,没有随便找个男人嫁了,没有挨别人的欺负,马上要去读大学,还可以有一套房子,廖芸怎么没有尽力呢?
廖芸,廖芸,她是我妈妈……
噗地一声,刘诺不小心把奶茶洒了,冰凉粘腻的液体濡湿了她的短裙和丝袜,她低下头看着狼狈的自己,突然有一个瞬间她觉得这不是奶茶,而是血,一杯廖芸的血……有人的血条生来就很满,有人的血条却只有一杯奶茶的量,她喝了一半,觉得不好喝,狠心的洒掉另一半——究竟是谁自私?谁贪婪?
眼泪将刘诺清秀的脸打湿得像一颗淋了雨的小白菜,她心跳如雷,着急得站起身,不顾一切的向路边奔跑。
她说:“我要去找我妈妈!”
另一边,终于收到刘耀文消息的马嘉祺长呼了一口气,手放在缠着纱布的小腹轻轻地揉了揉:“我可怜的孩子,终于有救了。”
“噗——哈哈哈~”张真源笑得想死,趁着马嘉祺和丁程鑫现在都“萎靡不振”难以制裁他,他赶紧打趣道,“马哥你这样确实非常像在哺乳~”
马嘉祺软软的飞过来一记眼刀,毫无杀伤力。
贺峻霖为了自己今后的健康着想没有和张真源同流合污,只是憋笑憋得脸红,他盘腿坐在游戏厅的转椅上望向生无可恋的丁程鑫,提议道:“要不我们趁现在聊聊陈新燕的妈妈和李念慈父亲之间的那些小事吧~”
马嘉祺这才想起来他们特地跑到沈蓝芩的原因,也看向丁程鑫,问道:“你看到了?”
“嗯……”丁程鑫无奈地说,“事先提醒你们,他们两家之间的事比我们以为的还要狗血。”
天黑了,廖芸脱离了生命危险,宋亚轩正打着哈欠和严浩翔从医院的走廊向外走,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有些烦躁地问:“刘诺明明没有得双相,李念慈干嘛骗她啊?”
严浩翔望着门口大树上轮廓模糊的树叶说:“可能是想赌一把吧。”
宋亚轩没来得及细问,两人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白茫茫的路灯光芒照耀在奥迪车上,使它的深蓝色变得更加冰凉。
李念慈穿着浅粉色的长裙站在车门旁正等待着他们,当看到宋亚轩脸上惊讶的表情时,她笑了起来,说:“我等你很久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