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漫过纱帘时，严浩翔先醒了。
怀里的人还没动，长发铺在枕头上，像揉皱的深色丝绸。
他盯着裴映的侧脸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终究没敢碰。
昨晚的记忆像碎玻璃，闪着笨拙又滚烫的光，那些生涩的试探、失控的呼吸，还有她最后埋在他颈窝的湿意，都在提醒他发生过什么。
他悄悄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时，膝盖还隐隐发酸。
厨房的咖啡机嗡鸣着，他盯着玻璃壶里渐渐涨起来的深褐色液体，喉结滚了又滚。
裴映“醒了？”
裴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他猛地回头，看见她裹着他的衬衫站在门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还留着淡淡的红痕。
严浩翔的耳尖瞬间烧起来，手里的牛奶盒差点没拿稳。
严浩翔“嗯，煮了咖啡。”
他别开视线，声音有点发紧，
严浩翔“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楼下有面包。”
裴映没说话，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牛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早餐摆在露台的藤桌上，晨雾还没散尽，带着草木的潮味。
裴映用小勺搅着咖啡，忽然听见对面的人轻轻“咳”了一声。
严浩翔“裴映，”
严浩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
严浩翔“我们…”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却直愣愣地说了出来，
严浩翔“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空气静了几秒。
裴映抬眼时，正撞见他眼底的紧张，像个等待宣判的学生。
他的手攥着桌布，指腹泛白，连耳根都透着红。和昨晚那个在卧室里手足无措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她忽然笑了，放下小勺，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划着圈，
裴映“严公子这是…想负责？”
严浩翔“不是想，”
他立刻抬头，眼神亮得惊人，
严浩翔“是必须。”
他知道自己昨晚说了什么，也记得她最后那句带着鼻音的“不笨”。
那些混乱的片段里，最清晰的是她骤然绷紧的身体，和后来埋在他颈窝的湿意。
他不是傻子，有些事不用明说也懂。
裴映没接话，只是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目光落在远处的雾霭里。
阳光慢慢爬上来，照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裴映“严浩翔，”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淡，
裴映“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严浩翔“我知道。”
严浩翔“不管你是什么样，我…”
裴映“我没说要拒绝你。”
她打断他，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却没到眼底，
裴映“但也没说要答应。”
严浩翔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却藏着雾的眼睛，忽然有点慌，像精心调试的琴弦被人猛地拨错了音。
严浩翔“为什么？”
他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严浩翔“昨晚…”
裴映“昨晚很开心。”
裴映轻轻打断，语气坦然得像在说天气，
裴映“但开心，和做你女朋友，是两回事。”
她起身时，衬衫下摆扫过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
严浩翔僵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走进屋里的背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而裴映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听着露台上渐渐安静的呼吸声，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那里还有昨晚被他磕到的微麻感，像个不肯消失的印记。
她不是没感觉。
当他紧张地问“没撞疼你吧”，当他背过身去说“我去开灯”，当他笨拙地解释“我会轻点的”，甚至刚才那句认真的“做我女朋友好不好”，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圈。
只是有些习惯太久，像缠在骨头上的藤蔓，没那么容易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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