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092

严浩翔在露台坐了很久，直到咖啡彻底凉透，才慢慢起身。

推开门时，正撞见裴映在客厅翻他的乐谱架，指尖停在一页未完成的琴谱上，侧脸被窗外的阳光晒得透亮。

他走过去，声音还有点闷。

裴映指尖划过五线谱上跳跃的音符，

她抬手，用指腹点了点其中一个升号，

严浩翔愣了愣，凑过去看，那处确实是他之前纠结了半宿的地方。

中午有人来送东西，是严家老宅的佣人，提着食盒站在玄关，看见裴映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在她身上那件明显属于严浩翔的衬衫上打了个转。

佣人把食盒递过来，目光忍不住又瞟了裴映一眼。

严浩翔接过食盒，语气没什么波澜，

关上门的瞬间，他听见裴映低笑了一声，

他把食盒往茶几上一放，打开时露出里面精致的糕点，

裴映没动，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说得干脆，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1

她张嘴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散开时，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

那眼神很亮，带着点执拗的认真，像在说“我护着你”。

裴映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别开脸时，耳后有点发烫。

下午裴映要走，严浩翔没拦，却在她换好衣服拎包出门时，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比上次在酒窖里稳了些，力道却不轻，带着点不肯放的固执。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

她低头看了看被攥住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昨晚他攥出来的红印，浅得快要看不见，却像个标记。

她轻轻挣开手，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门关上的瞬间，严浩翔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看着空荡荡的玄关，忽然觉得那盏暖光吊灯都暗了几分。

而裴映坐进车里，司机发动引擎时，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后视镜里，那栋爬满藤蔓的别墅越来越远，严浩翔的身影还站在门口，像个等不到回应的哨兵。

她从包里摸出块镜子，照见自己唇角还没散去的浅淡笑意。

指尖划过镜面上自己的眼睛，那里头藏着的东西，连她自己都快分不清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是严浩翔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

【路上小心，晚上给你发消息。】

裴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回，却也没删。

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她忽然想起今早他说“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时眼底的光。

像琴键上突然弹出的高音，清亮，又带着点让人慌乱的震颤。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把手机塞回包里时，指尖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