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必成把手机收起来,冲藤乐笑了。“你好,新来的?”
“藤乐。”
“哦。”他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你看着有点眼熟。”
藤乐没接话。
彭云飞已经往上走了。“三楼。化学实验室。”
楼梯间很暗,应急灯亮着绿光,照得人脸发青。扶手是铁的,冰凉。藤乐跟在彭云飞后面,徐必成走在她旁边,隔着一个台阶的距离。
“这案子本来已经结了。”徐必成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但上面忽然要复查。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不想复查?”
他想了想。“也不是。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她死之前,给她同桌发了一条消息。就三个字。”
他们走到三楼。走廊比楼下亮一些,日光灯全开着。
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挂着牌子:化学实验室。
徐必成停下来,看着她。
“她说,我害怕。”
藤乐站在那扇门前,门牌上的字被灯光照得很清楚。化学实验室。
她从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课桌,讲台,黑板。一扇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害怕什么?”藤乐问。
彭云飞已经推开了门。“进来看看。”
藤乐走进去。
实验室比她想象中要大,课桌摆成三排,每排六张。讲台上的电脑还开着,屏幕是黑的,只有右下角的一个小灯在闪。
空气里有化学试剂的味道,像被窗户吹散之后残留的一点痕迹。
那扇窗开着。三楼,不高不矮。
楼下是水泥地。
她走过去,站在窗边。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往下看,什么都没有,只有地面,被雾气罩着,她伸手摸了摸窗台。很干净,没有灰尘,没有痕迹。
“我们检查过。没有指纹,没有鞋印,没有挣扎痕迹。”彭云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走进来,打开窗,跳下去。就这么简单。”
“害怕不一定是因为有人要杀她。”彭云飞说,“害怕可能就是因为活着本身。”
藤乐转身。
彭云飞站在讲台旁边,徐必成站在门口,低着头看手机,好像没在听他们说话。
“她的同桌在哪儿?”藤乐问。
“二楼。高三七班教室。她一直在那儿。”
“她叫什么?”
“林溪的同桌?”彭云飞说,“赵听又。说林溪出事之前,一直在跟她聊一些——”
“聊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比如说,她觉得有人在跟着她。比如说,她觉得这间实验室晚上会亮灯。比如说——”
他看着藤乐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不是真的。”
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拨开,就让它遮着,看着彭云飞。
“不是真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彭云飞说,“她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觉得自己活在别人写的剧本里。”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雾似乎更浓了,把整栋楼都包在里面。
日光灯管滋滋响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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