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遗憾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机震了。

许鑫蓁。

【在哪儿】

自从那天他说“算了”之后，他们好几天没联系了。

【出租屋】

【地址】

干什么？

但她还是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她推开门，进去，开灯。

屋里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她把窗户打开，通通风，然后把彭云飞送的那束花放在桌上。

刚放下，手机又震了。

【下楼】

这么快？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车，车灯亮着，一个人靠在车门上。

她下楼。

他看见她，站直了身体。

“走。”

“去哪儿？”

他没回答，拉开车门。

“上车。”

藤乐犹豫了一下，上了车。

车子发动，穿过夜色中的街道。她不知道要去哪儿，也没问。

许鑫蓁开着车，没说话。

车里放着歌，声音开得很低，听不清是什么。

窗外的霓虹灯一道一道掠过去。

过了很久，车停了。

是一个空旷的地方，像是江边，又像是某个公园的停车场。周围很黑，没什么人。

许鑫蓁熄了火，推开车门。

“下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气息。她四处看了看，什么也看不清。

然后许鑫蓁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袋子。

走到她旁边，蹲下，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藤乐低头看。

是烟花。

那种小的，手持的。

他掏出好几根，摆在地上，然后站起来，递给她一根。

“拿着。”

她接过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自己手里那根。

嗤——烟花喷出来，金色的，很亮，在他手里噼里啪啦地响。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高考完了。”他说，声音被烟花的声音盖住一半，“给你放个烟花。”

他把手里那根举高了一点，火光往上窜，金色的火星落下来，在半空中熄灭。

“你那根，不点吗？”

藤乐低头看自己手里那根。

他走过来，用自己手里那根点她手里那根。

嗤——金色的光喷出来。

两个人站在黑夜里，一人举着一根烟花。

火光把周围照得亮了一点。她看见旁边还摆着好多根，满满一地。

“这些，”她问，“都是？”

“嗯。”他说，“本来想买个大的。但大的要审批，麻烦。”

他顿了顿。

“小的也一样。”

藤乐看着手里那根烟花。

金色的光在她眼前炸开，又落下。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出租屋？”

“猜的。”他说，“学校不能住了，你肯定不回家。”

他又点了一根，递给她。

“拿着。”

她接过来。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一根接一根地点。

烟花在地上堆了一堆，光一闪一闪的。

放完最后一根的时候，周围又暗下来。

只剩下远处路灯的光，和江面上偶尔掠过的船灯。

许鑫蓁把那些燃尽的棍子收拾起来，装进袋子里。

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那天，”他说，“我问你的那个问题。”

“你不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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