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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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回答。”

许鑫蓁说完这句，转过身，把袋子扔进后备箱。

后备箱盖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江边闷闷地响了一下。

夜风吹过来，他站在车尾，逆着远处路灯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藤乐站在原地。

江面上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远处有船灯，一晃一晃的，像随时会灭。

“许鑫蓁。”她开口。

他没转身，手还搭在后备箱盖上。

“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说你不用回答。”他顿了顿，“但我没说不问。”

转过身，靠在车尾，双手插兜，看着她。

隔着几米的距离。

“你是谁。”

不是“那我是谁”。

是“你是谁”。

夜风把藤乐的头发吹到脸上，有点痒，她没拨。

“我不知道。”她说。

还是那句。

“那天你问我，那我是谁。”她说，“我问自己，我是谁。我也不知道。”

“你是赵听又。”他说。

藤乐愣了。

那是第三个世界的名字。她用那个名字认识的他。

他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很平，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就是陈述，“你是赵听又。”

“2019年，KPL春季新秀选拔大会。你站在角落里，穿着白裙子，看着我。”

藤乐的呼吸顿了。

“我输了第一场比赛，台下有人让我滚。”他说，“你砸了矿泉水瓶。”

“你怎么——”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许鑫蓁靠在车尾，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半张脸隐在暗处。

“我怎么想起来的？”他替她把话说完，“不知道。就是最近。脑子里一直有画面。一开始看不清，后来慢慢清楚了。”

“你站在人群里，穿白裙子。你说‘管好你的嘴’。然后你砸了那个瓶子。”

“后来你给我发私信。ID叫‘九尾许的鑫愿成蓁’。你每条都发，我每条都看。”

目光不重，但也不轻。

“你叫我小尾。你说‘我的小尾天下第一’。”

“你每场比赛都在。3月14，我拿第一个MVP。你在台下，说‘打的很好，下场也要加油’。4月25，打完WE，没人跟我击掌。你伸手了。”

“你是赵听又。你是那个——让我觉得，还有人站在我这边的人。”

他记起来了。

完整的。那些私信，那些比赛，那些她以为他永远不会知道的事，他都想起来了。

“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他看着她，“说我记起来了？说你当初是来攻略我的？说你不是赵听又，你是藤乐，你还有三个——”

他没说完。

停下来。

然后别开脸，看着江面。

“那天我问你，那我是谁。”许鑫蓁说，“你没回我。”

“我以为你不想说。”

“后来我想，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想起来了。”

他转回来，看着她。

“你是赵听又。就够了。”

藤乐的喉咙有点堵。

那些私信。她每条都发，他每条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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