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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那你缺钱吗?”
藤乐扭头看他。
他表情挺认真的,不像随口问问。
“不缺。”她说,“就是……总得干点什么。”
他“哦”了一声,点点头。
然后又问:“那你不想出去玩吗?”
“去哪儿?”
“哪儿都行啊。”他说,“上海周边,或者远一点。海边什么的。”
她没想过出去玩。
小时候爸妈带她去过一次北戴河。后来离婚了,再也没去过。
后来她一个人,哪儿也没去。
“你去过海边吗?”他问。
“小时候去过。”
“那你想再去吗?”
阳光照在他脸上,眼睛亮亮的,等一个答案。
“再说吧。”她说。
他点点头,没追问。
两个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河面上有船经过,突突突的,声音很响。等船过去了,又安静下来。
“姐姐。”他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语速有点慢,像是在斟酌,“以后想干什么?”
以后。
高考完了是暑假。
暑假完了是大学。
大学完了是工作。
然后呢?
“没想过。”她说。
他扭头看她。
“那你现在想一下。”
藤乐看着河面。
想一下。
卡片上那几行字。
前路坦荡。万事顺遂。
可是前路在哪儿,她不知道。
“可能……找个普通的工作吧。”她说,“上班,下班,活着。”
“那你想过离开上海吗?”
离开上海?
她从来没想过。
她生在这儿,长在这儿。那个“家”在这儿,学校在这儿,那些人也在这儿。
“没想过。”她说。
“那你想吗?”
她扭头看他。
他眼睛还是亮亮的,但表情很认真。
“我就是问问。”他说,“不是让你走的意思。”
“我不知道。”她说。
他点点头。
“不知道就不想。”他说,“反正你还在上海,我就能见到你。”
藤乐愣了一下。
“你来见我?”
“对啊。”他说,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又不主动找我,那只能我找你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我习惯了。”
那笑很轻,但藤乐看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习惯她不回消息。
习惯她说“再说”。
习惯他主动,她被动。
习惯等。
她低下头,盯着脖子上的四叶草。
阳光照在上面,碎钻一闪一闪的。
“徐必成。”她叫他。
“嗯?”
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的项链。”
“你喜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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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他该回去了。
两个人站在地铁站门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我走了啊。”他说。
“嗯。”
“下次见。”
“嗯。”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
“姐姐。”
“你戴那个很好看。”他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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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藤乐回了出租屋。
高考完了,学校不让住太久,她也不想回家面对王艺那张脸。出租屋虽然小,但好歹是她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