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已经停了，崖底的凌不疑看着紧紧攥在手里且浸透了鲜血的白虎环扣，喃喃自语
凌不疑姌姌……
终究还是晕了过去
“陛下，凌将军一直握着环扣链，都已经嵌入肉里了，若不松开，无法救治啊”
文帝哑口无言，文子端出声
三皇子子端那是程姌赠给他的白虎环扣，怕是成了这副模样，子晟也都不会松手
文帝气不打一处来
文帝那程娘子呢？她怎么都不来看一眼子晟！
“这，陛下，程娘子就在门外呢，可她说，她与凌不疑缘分已尽……”
文帝尽什么尽？尽什么尽！朕允许了吗？让她进来，她不进来，绑也要绑进来！
坐在门外的程姌抱着怀里的凤首箜篌，指尖拨过，划出几声清脆的响声，一支乐曲缓缓传入了凌不疑的耳中
在他沉痛的回忆里，他看到了程姌
从初次见面时的惊鸿一瞥，再次见面的狡黠合作，是她的娇蛮与偏向，是他的宠爱与呵护，他们之间有过争吵，也有过爱意
“子晟，你要早些回来，我在都城等你娶我”
“子晟，你不是独自一人，你还有我”
“子晟，白虎环扣给你，你要平安喜乐”
“凌不疑，我告诉你，若你今日敢弃我一人，我程姌对天起誓，此生此世绝不原宥！
“生生世世，也不会原宥”
“凌不疑，不要让我恨你……”
握紧环扣的手缓缓松开，医官大喜，连忙喂下凌不疑手里的药，程姌抬起头看着满天云朵，毫无星辰，她闷闷咳嗽一声，靠着门栏垂下眼眸
她看着面前的凤首箜篌，想起了凌不疑曾经的笑颜，什么他弹古琴，她弹箜篌，骗子，都是骗她的
程姌骗子……
程姌将箜篌推下台阶，箜篌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程姌心头一空，却无声地落泪发笑
她等候到天亮，直到医官说出凌不疑已经没什么大碍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程姌病得很重，在程家被养起来的肉很快就没了，脸颊多了病态的苍白，身子骨也柔弱了许多，动不动就发起高烧来，越姮心疼这小姑娘，便把她接到永乐宫里照顾着
越姮你的日子还很长
越姮别为了子晟就把你自己的身体给糟蹋了
程姌努力直起身子，她定定看向越姮
程姌娘娘
程姌我不想喜欢他了，可是，我忘不掉他……
程姌我知道，在家国大义面前，儿女情长算不了什么，您说过，夫妻之间就应该无话不谈，没有欺瞒，可凌不疑呢？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告诉我什么
程姌他要去报仇，他大可告诉我，而不是抛下我
程姌娘娘，让我知道当年孤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也让我，明明白白的……
太子昏庸无能，三皇子胸怀大志，凌不疑身负血海深仇，皇后则是慈母多败儿，在门后听到这些的越姮终于忍不住推开门
越姮你说得倒是句句都在理
在场的人皆是惊讶，文帝也看着她
文帝阿姮，你怎么来了！
越姮不太友好地行了个礼，看向跪在地上的凌不疑
越姮你说话好听，可这些事情与姌姌有什么关系？你将她牵扯进去，说什么舍小情、就大爱、泽被天下
越姮我只问你一句，那日你孤身奔赴城阳侯府，是不是，就已经决意舍弃姌姌了？
凌不疑跪在地上，眼眶的泪砸了下来
凌不疑是
越姮气得真想抬脚踹他
越姮这件事，你当真不悔？！
凌不疑皱紧眉头，似乎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胸前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就连三皇子都看不下去了
三皇子子端子晟！
凌不疑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
凌不疑不悔
越姮气急，冷笑一声
越姮既然如此……
越姮都听到了吧，姌姌
凌不疑整个身子僵硬在那里，程姌从门口走进，面色冷漠却苍白，她瘦弱的身体让文帝于心不忍，她跪在地上行了个礼
凌不疑姌姌……
程姌陛下
程姌不卑不亢说道
程姌臣女自知才学浅薄、性情桀骜，实在不为霍将军佳配
程姌还请陛下，退了臣女与霍将军的这门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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