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这门婚事”
这几个字狠狠敲打着凌不疑的心口，憋闷得他喘不上气来，程姌定定看着凌不疑，眼眸里再也没有他往日的爱慕与偏向
程姌摊开手心，是他护在心口多日的白虎环扣，凌不疑不知为何，莫名的一股慌乱充斥着心头
凌不疑姌姌……
程姌笑了笑，手中的白虎环扣狠狠落在了地上，洁白无瑕的玉璧布满了碎痕，环扣碎成了好几块，犹如他们之间的情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完整
偌大的失去感和恐慌涌上了凌不疑带着伤痕的脸，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程姌，她朝着凌不疑行礼
凌不疑姌姌，你听我说……
程姌还请霍将军听我说
程姌我自小运气不好，可自从我遇到了你，我觉得，我是全天下最幸运的女娘
程姌你让我喜欢你，我喜欢了，你让我依靠你，我依靠了，你让我相信你
程姌我也信了
程姌可你呢？
程姌苦涩地勾唇一笑
程姌我再也不会去爱你了
程姌还请霍将军念及旧情，放过我吧
程姌跪在地上朝着文帝与越妃行了个礼，随即站起身子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纵使泪水滑落
看着程姌没有犹豫的离开，凌不疑彻底慌了，他疯了似的扑上去， 用手拢着地上的环扣，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手已经被碎片划出了
凌不疑不……姌姌……姌姌！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曾经那个满心满眼皆是他的女娘，终究是因为他，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了
被送回程家的程姌看着熟悉的大门，满心的疲惫油然而生，她撑着一口气，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程姌阿母……
萧元漪姌姌！
萧元漪一个箭步冲上来，将瘦弱的孩子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病殃殃的身子
萧元漪别再去管他了，别管他了，阿母陪着你，带你回家，我的姌姌，受委屈了……
程姌双目恍惚，双膝一软倒在了萧元漪的怀里
这一次的程姌病得很重，她躺在床榻上起都起不来，药得人逼着才喂得进去
扒在门框上担忧地盯着程姌房间的三人如同叠罗汉一般
程始这几日，凌家满门被抄，凌益三兄弟被斩，皇后自请废后，太子被贬为东海王，姌姌也一病不起
程颂若不是那凌不疑自请去西北，我当真想打他一拳泄愤！
程少宫这霍不疑被贬至西北边境七年，会不会是在赎罪啊？
程颂霍不疑？
程少宫点点头
程少宫对呀，就是那凌不疑，他说，他要替那凌不疑一并活下去，所以就用了不疑这二字，取名为霍不疑了
程颂而且这霍不疑今日离开都城，还派梁邱起上将送来口信，说是想见姌姌一面，他还真好意思！姌姌为了他，病得起都起不来，他倒好，直接跑了！
床榻上的人闷声咳嗽几声，缓缓抬起眼，满脸滚烫得通红，她在青黛的搀扶下坐起身子，轻声说道
程姌阿父，阿兄……
“哎！”
三人迅速挺直了腰板，程始更是凑到她的身边关心地询问
程始怎么吃了这么多天药都不见好啊？
程姌笑着摇摇头
程姌阿兄，你可否，也替我传句话？
程颂好
等了三个时辰的霍不疑紧紧盯着城门口的方向，破碎的环扣被他强行粘合在一起，布满了丑陋的痕迹，他将它小心翼翼护在心口
来回他口信的人，是程少宫，他知道程姌为了这霍不疑，差点儿连命都要没了，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但也只是冷漠地回他
程少宫当初救你一事，你也别放在心上，不过一码归一码，也请霍将军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姌姌
霍不疑皱紧眉头，忍住心头的酸涩看他
霍不疑她，没再说别的话？
程少宫无奈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出了程姌告诉他的话
程姌阿兄，你告诉他吧
程姌你与我本就无缘，从前的一切，过去的，就让它们都过去吧
程姌你继续做你的将军，我继续做我的小女娘，山高水长，就再也不要相见了
程少宫握紧缰绳，没管霍不疑此刻难看的神情，转身纵马离去，只留下霍不疑一人，呆呆地凝视着远方未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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