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声淅沥,跪在雨中的两道身影倔强又挺直,撑着伞的曹成一路小跑走到两个人身边担心地为她们打伞:“两位程娘子,快回去吧,跪在这儿,这不是让陛下为难吗?”
程少商擦了一把脸颊上的雨水,挽住摇摇欲坠的程姌,程姌身体不好,却依旧努力睁大眼睛跪在程少商身边
程少商圣上,我家阿父不可能通敌的!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可我能做的只有这样了,还请圣上见我一面!
曹成一脸为难:“这雨下得太大了,你们二人若是淋坏了身子该怎么办啊!”
程姌有气无力地垂眸
程姌淋死了才好,我家阿父遭受这般冤屈,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程少商都说夏日飞雪,冬日滚雷,也没什么差别了
偷摸着扒门框偷看的文帝不满地啧啧两声
文帝瞧瞧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还冬日滚雷夏日飞雪,这不变着法子说朕是昏君吗?!
越姮陛下若实在是担心,就出去见一眼程娘子吧,姌姌那孩子体弱,淋了雨若是病了,子晟又要跟你闹了
文帝哼了一声,他才不出去呢
可下一秒,太子也跪在了两人身边请愿,到最后,就连宣皇后也走了过来替程姌与程少商撑伞
宣后予与你们一起等候
文帝皱眉
文帝哎呀,这神谙怎么也来了,她身子若是淋了雨,又得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好
越姮皇后淋不得雨,陛下还是出去吧,出去吧!
越姮不管文帝心里想什么,推着他出门,撑起伞走到这四个人的面前,程姌闷声咳嗽一声,面前的人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人影,她听不清说了什么,直到越妃开口让程少商与程姌进门才缓过神
程少商欣喜一笑,和程姌彼此搀扶着站起身,却不料程姌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跪在了水坑中
越姮姌姌!
程少商姌姌?!
越姮将程姌搂在怀里,心疼地摸了摸满是雨水的额头
越姮烫得厉害,怕是要落下病根了,快,差人准备姜汤,帮我把她带到永乐宫
“是,娘娘”
而此刻远在寿春的凌不疑已经设计拿下了彭坤的部下,他看着手里的兵防布阵图满意一笑,却不知为何心头一慌,他抬起头看向自己肩头的鸳鸯翅膀露出笑容
他要早些回去的,他的新妇,还在等他回家
那部下被梁邱两兄弟捉拿丢进营帐内,梁邱飞揪出他嘴里的破布,部下愤恨“呸”了一声:“凌不疑!你居然用世家子弟作饵诱我上钩,你就不怕那些山匪,真的杀了他们吗!就不怕朝中重臣怪罪于你吗?”
凌不疑淡然开口
凌不疑谁告诉他们是栽在山匪手里的?
凌不疑满意地看着他恼羞成怒,直到那个部下骂他穿了个鸡似的翅膀耀武扬威,凌不疑原本还带着笑容的面庞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拍案而起
凌不疑这不是鸡!这是鸳鸯!
“这分明就是鸡!”
梁邱飞立马踹了他一脚,凌不疑走到他面前揪住衣领,冷漠重复
凌不疑这不是鸡,这是鸳鸯
那个部下忿忿扭过头不搭理他,凌不疑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将人押下去,凌不疑的手腕处绑着的细线,正是当初程姌为他取出箭头时留下的,他一直带在身上

鲜血淋漓,尸骸遍野,站在最中间的黑衣男子手握长剑,剑身滴答滴答落着血水,他满脸悲怆看向她
“姌姌……”
“我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程姌不……不……子晟……
躺在越姮永乐宫里的程姌眉头紧皱双目紧闭,嘴里呢喃着凌不疑的名字,越妃与皇后皆是担忧地看着她
宣后喂不进去,药都流出来了,她不肯喝怎么办啊
越姮红着眼眶摸了摸程姌滚烫的额头
越姮就算是灌进去,也得让她喝下去,她不能一直这样烧下去,会出事的
程姌唇角涌入苦涩的味道,刺激得她咳嗽不止,整个人仿佛在顷刻间瘦了一大圈,她勉强睁开眼睛,被越妃搂住拍了拍后背
越姮喝下去了,喝下去了就好啊……
越姮你们姐妹俩当真是不省心,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
程姌苦涩一笑,她扫视一圈,并未看到程少商,她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有了答案,她放心不下凌不疑,少商前些日子就与她说过,若是圣上没有宽赦程家的心思,那么便去铜牛县寻找自家阿父
可如今,程姌被梦境折磨得睡不着,她放心不下凌不疑,越妃和皇后都离开让她好好休息,程姌按住胸脯,压抑住咳嗽声
只盼着,凌不疑能够早些回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