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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66%

刘耀文:温柔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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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漫上窗沿的时候,书阮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家了。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电视里正放着本地的方言新闻。书爸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炒好的辣子鸡,听见开门声,抬头喊了一声:

书国章
书国章

“回来啦?洗个手准备吃饭!”

贺女士从沙发起身,接过书爸手里的盘子,顺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贺秋
贺秋

“围裙没解就端菜,油溅到衣服上又不好洗。”

语气里没有半分严厉,倒像是某种习以为常的纵容。

书阮笑了笑,把行李箱推到一边。书爸是个典型的川渝男人,在外面是公司里圆滑稳重的老板,回到家里就是个做饭一把好手、对老婆言听计从的耙耳朵。

贺秋
贺秋

“你哥今天也回来,说有正事要宣布。”

贺女士递给书阮一杯温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贺秋
贺秋

“眼圈都黑了,学校那边没休息好?”

书阮

“没事,六级刚考完。”

书阮

书阮接过水杯。

门铃响了。书爸解着围裙去开门,门外站着书淮起,他穿着挺括的大衣,手里提着礼物,脸上挂着那种在客户面前练就的得体笑容。但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

沈见宁。

书阮对这位未来嫂子并不陌生。沈家是书国章大哥那边的故交,这门亲事是典型的商业联姻。两家早就通气了,只是书阮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已经进展到“上门”这一步了。

沈见宁长得很阳光明艳,一点也不扭捏。她进门先是熟练地用重庆话跟书爸和贺女士问好:

沈见宁
沈见宁

“叔叔,阿姨,打扰了,我顺路跟淮起哥过来吃个饭。”

书爸乐呵呵地应着,去厨房多拿副碗筷。贺女士则上下打量了沈见宁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欣赏。

餐桌上,书淮起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种海外销售代表特有的圆滑腔调:

书淮起
书淮起

“爸,妈,阮阮。跟见宁家那边商量好了,定在下个月底订婚。”

书爸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看了贺女士一眼,两人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没跟书阮透风。贺女士淡淡地“嗯”了一声:

贺秋
贺秋

“本来就是商量好的事,到时候把流程走一走就行。”

书阮低着头扒饭,心里却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书淮起从小就是个嘴甜、护犊子的话痨,当初刚知道要联姻时,他在家里抱怨了整整三天,说什么“没感觉”“商业合作没必要绑一起”。结果现在呢?

沈见宁坐在书淮起旁边,全程淡定自若。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书淮起碗里:

沈见宁
沈见宁

“淮起哥,你刚才在车上跟我说的那个项目,到时候订婚宴上可能要请几个客户,你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书淮起看着碗里的排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

书淮起
书淮起

“我自己会安排……”

沈见宁
沈见宁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忘了买戒指的圈号。”

沈见宁转头看着他,笑得软萌,眼神却直白得吓人,

沈见宁
沈见宁

“我喜欢你这副正派周正的样子,但你别在我面前装高冷。”

书淮起瞬间噎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书阮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踢书淮起的椅子。书淮起抬起头,强装镇定:

书淮起
书淮起

“吃饭。”

沈见宁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书淮起能听到的音量说:

沈见宁
沈见宁

“你凶什么凶?当初是谁在微信上回我‘收到,沈总’的?”

书淮起差点被汤呛到:

书淮起
书淮起

“姑奶奶,放过我,这还在我爸我妈面前……”

沈见宁
沈见宁

“我知道。”

沈见宁眨了眨眼,转头大声跟书爸说,

沈见宁
沈见宁

“叔叔,淮起哥在家里真有意思。”

书爸哈哈大笑,用重庆话接话:

书国章
书国章

“就是嘛,在外面装得正经,回屋还不是个话痨!阮阮,你哥以前谈恋爱就跟现在一样怂。”

书淮起
书淮起

“爸!”

书淮起崩溃地捂住脸。

贺女士优雅地擦了擦嘴,给书爸使了个眼色:

贺秋
贺秋

“老书,少说两句,吃你的菜。”

书阮看着这一幕,忽然想到季漾分享的视频,按头磕的cp,表面上是酷boy、正派哥哥,结果在直球阳光的沈见宁面前,害羞得像个纯情男。

晚饭后,沈见宁主动去帮书国章收拾厨房。书淮起瘫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疯狂打字,估计是在跟朋友吐槽自己的“悲惨遭遇”。

书阮坐到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书淮起
书淮起

“你别笑。”

书淮起头也不抬,

书淮起
书淮起

“这女人事业心重,端盆跑那种,我架不住她。”

书阮

“我没笑你联姻,”

书阮

书阮看着厨房里沈见宁的背影,

书阮

“我笑你明明喜欢,还硬撑。”

书阮

书淮起打字的手停了,沉默了两秒,小声用重庆话骂了一句:

书淮起
书淮起

“龟儿子,老子的事你少管。”

书阮刚拿起手机,屏幕就亮了。

刘耀文发来的消息:

阿文
阿文

“放假了?”

阮阮
阮阮

“嗯。刚到家。”

阿文
阿文

“你哥订婚的事我听说了。”

书阮看着这句话,指尖顿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她随即反应过来,季漾肯定又在微博发了什么动态了。那个藏不住事的闺蜜,估计连书阮家里的订婚流程都能拿来跟网友磕CP。

阮阮
阮阮

“定了,下个月。”

书阮回道。

阿文
阿文

“那你要来北京吗?”

刘耀文回得很快,

阿文
阿文

“我这几天刚好有空,把时间空出来了。”

书阮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客厅里,书爸和贺女士在商量订婚宴的菜单,沈见宁插嘴说要加一道辣子鸡,书淮起在旁边小声抗议“太辣了”,被沈见宁一句“你连微辣都吃不了?”堵得哑口无言。

窗外的重庆冬夜湿冷,雾气蒙蒙。书阮把手机按灭,又重新点亮。

阮阮
阮阮

“看情况。”

她打完这三个字,点了发送。

订婚那天,重庆难得放了晴。

沈见宁穿了一件大红羊绒裙,站在酒店厅门口迎客。头发盘起来,整个人在冬日阳光底下亮得像一簇火焰。书淮起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笑意拿捏得恰到好处,但书阮一眼就看出来,他紧张了。

书爸在旁边看了他好几眼,最后用重庆话低声说了一句:

书国章
书国章

"你啷个手都在抖?"

书淮起
书淮起

"没抖。"

书国章
书国章

"没抖你摸哈你皮带扣。"

书淮起低头摸了一下皮带扣,发现确实在抖,立刻松开手,朝天呼了一口气。沈见宁眼睛都没转过来,在身旁淡淡说了一句:

沈见宁
沈见宁

"你要是腿也软了,我扶你一下。"

书淮起
书淮起

"我莫得事。"

沈见宁
沈见宁

"好。"

沈见宁笑得眼睛弯弯,

沈见宁
沈见宁

"你今天黑帅。"

书淮起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撇开脸,视线无焦距地扫了一圈,又转回来,声音低了下去:

书淮起
书淮起

"你也是。"

沈见宁
沈见宁

"我知道。"

沈见宁大方地接受了这声夸奖。

书阮和季漾坐在大厅靠里的位置,把这一幕全程收进眼底。季漾手里攥着糖画师傅做的那条龙,指尖在龙须上无意识地搓,盯了台上半晌,忽然开口:

季漾
季漾

"你哥跟沈姐姐,是真的像p'au和save。"

书阮

"啷个讲?"

书阮
季漾
季漾

"你看嘛。你哥在来宾面前绷成冰山,沈姐姐一个笑就给他融了。save长得软萌,但是不管遇到啥子都朝前走,硬是带得住节奏。"

季漾摇摇头,

季漾
季漾

"你哥就是被吃定了。"

书阮没有否认。她看着台上已经交换完信物的两个人。沈见宁把手递过去的时候,书淮起愣了一秒才接住。那短短一瞬的愣怔瞒不过书阮。不是紧张,是半年前还口口声声说"走个过场就行"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握住了什么,反应不及。

两人在台上面对面站定。沈见宁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重庆话。书淮起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肩膀松下来,整个人从西装里被剥出来,露出里面那个话痨、嘴甜、藏不住事的重庆男孩。

底下有人起哄"亲一个"。沈见宁转过来对着台下笑了一下:

沈见宁
沈见宁

"急了?日子还长。"

全场哄地笑开了。书淮起第一次没有接话,耳朵红着,但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宴席过半,侍者开始上甜品。书阮看准书淮起和沈见宁敬完一轮酒回到主桌坐下的间隙,端着两杯果汁走过去,先递给沈见宁一杯,又递给书淮起一杯。沈见宁喝了一口,似乎察觉到她还有话,偏过头看她。

书阮从身侧的纸袋里拿出那对青花缠枝莲纹碗,放在主桌上,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书阮

"哥哥,嫂嫂,这是我一个朋友托我带过来的,说是订婚礼物。"

书阮

书淮起看了那对碗一眼,拿起来翻看。素底青花缠枝莲纹,碗壁薄而匀净,触手温润。碗底压着一张短笺,他只扫了一眼就顿住了,神色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见宁凑过来:

沈见宁
沈见宁

"啷个啦?"

书淮起把那页短笺折起来,语气自然:

书淮起
书淮起

"没得啥子,就是写了两句祝福的话。"

说着把碗递给沈见宁,

书淮起
书淮起

"你收好嘛。"

沈见宁接过来看了看,碗是好的,青花纹样素净大方,放在家里用正好。她没有多问,只朝书阮笑了一下:

沈见宁
沈见宁

"替我谢谢你这个朋友,礼我收了。"

饭桌上其他人正在划拳敬酒,没人注意到主桌上这个小小的交换。书阮正要转身回自己那桌,书淮起在后面叫住她,声音不高不低:

书淮起
书淮起

"阮阮,你等一哈。"

书阮回头。书淮起看着她,停了两秒,问:

书淮起
书淮起

"你那个朋友,跟你关系很好?"

书阮迎着他的目光,承认得很坦荡:

书阮

"很好。"

书阮

书淮起还想再说什么,沈见宁已经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沈见宁
沈见宁

"你赶紧去给二伯敬酒。阮阮的事你回头再问,先把人招呼好。"

书淮起被推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书阮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回头再找你算账"的意思。书阮假装没读懂。

沈见宁在书淮起身后跟书阮对视了一眼,弯了弯嘴角,朝她轻轻眨了下眼睛,像是早就看明白了,但决定不说。

书阮转身回了自己那桌。

晚宴结束后,书阮在后院走廊透气。刘耀文站在桂花树底下,手里转着一片枯叶。他今天非常低调,坐在季漾那桌,全程没有跟书阮单独打过招呼,但书阮知道他坐的位置抬眼就能看到她。

书阮

"你啷个还不走?"

书阮
刘耀文
刘耀文

"赶八点半的高铁。"

他把那片叶子松开,

刘耀文
刘耀文

"你哥看到了?"

书阮

"看到了。"

书阮

刘耀文嗯了一声,没有多问,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又抬头:

刘耀文
刘耀文

"那他说啥子了?"

书阮

"他问我,你跟我关系是不是很好。"

书阮

书阮顿了一下,

书阮

"我说很好。"

书阮

刘耀文愣了一秒,低下头,帽檐压得很低,但书阮还是看到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没有接话,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刘耀文
刘耀文

"那对碗碗底还有一行字。你哥看到的是短笺,碗底那行他是没看到的。"

书阮看了他一会儿:

书阮

"你写了啥子在碗底?"

书阮

刘耀文又笑了一下,没答。外面传来书爸中气十足的重庆话:

书国章
书国章

"幺妹,你跑哪去了?你嫂嫂在找你哩。"

刘耀文偏了下头:

刘耀文
刘耀文

"你先进去。"

书阮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说:

书阮

"你回北京路上注意安全。"

书阮
刘耀文
刘耀文

"好。"

书阮

"那对碗碗底,我明天看。"

书阮

刘耀文站在桂花树底下,在路灯底下朝她点了点头。

书阮回到大厅,客人们已经陆续在散场。书爸和贺女士在门口送客,书淮起和沈见宁站在台阶上跟最后几桌亲戚寒暄。书阮走上前,书淮起看见她,侧身低声说了一句:

书淮起
书淮起

"你的那个礼物,回头再细说。"

沈见宁在另一边朝他递了一个"行了别问了"的眼神,书淮起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书爸在门口朝他们招手:

书国章
书国章

"孩子们,回去了!"

沈见宁应了一声,转头自然地向书阮伸手:

沈见宁
沈见宁

"阮阮,走吧。"

书阮跟上去。三个人走在路灯底下,沈见宁走在中间,左一句右一句跟书爸聊着订婚后两家人新排的行程,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楚。书淮起走在她旁边,偶尔插两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听。

走到路口,前面的路灯有一盏不亮了,书淮起自然地换了边走,走到沈见宁外侧。沈见宁说话的声音顿了一下,又继续,语气没有变,但书阮看到她低头看了一眼书淮起换脚的位置。

书阮在后面把这一幕看得很清楚,没有出声。

晚上回家,书爸在厨房煮汤圆。贺女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书淮起回房间换衣服。书阮把大衣挂好,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从柜子里取出那对碗,翻过来,就着台灯的光看碗底。

那行字极小,笔迹很紧,像是刻好后不大敢让人看到:

"你是桥。我是过桥的人。桥修好的那天,我天天都要过河来走一趟。"

书阮看了很久,把碗放回柜子里,没有收进最深的角落,而是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楼下传来书爸的声音:

书国章
书国章

"阮阮,汤圆好了,下来吃。"

书阮关上台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窗外重庆的冬夜泛着湿润的雾气,远处的路灯在雾里晕成一片模糊的橘黄。

她拉开房门,下楼。汤圆的芝麻馅甜味从厨房一直飘到客厅。书爸围着围裙,在餐桌旁给每人盛了一碗,嘴里念叨:

书国章
书国章

"多吃了再睡,明天还有亲戚要走的。"

贺女士头也不抬:

贺秋
贺秋

"你少放点糖。"

书国章
书国章

"没放糖,买的芝麻馅的,本来就甜。"

贺女士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贺秋
贺秋

"那也甜。"

书爸应了一声,把装汤圆的锅往贺女士那边推了推,又往书阮面前放了一碟自己炸的酥肉:

书国章
书国章

"阮阮,尝尝,今天炸的,你妈妈说火候大了,我看刚好。"

书阮夹起一块咬了一口,酥壳在齿间碎裂,里面还烫,花椒的麻意后知后觉地漫上舌根。

书爸在厨房门口站着,围裙没解,低头喝了一口汤圆碗里的汤,像在尝味道,又像只是没想好坐到哪儿。最后他在贺女士身边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汤圆。贺女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把自己面前那碟辣酱轻轻推到他那边。书爸低头笑了一下,蘸了一点放进碗里。

书阮埋头吃着碗里的汤圆。芝麻馅甜得发腻,和着汤底化开。书爸那碗辣酱蘸汤圆的吃法,她从小看到大,一直没学会,也不打算学。

吃完汤圆,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书爸和贺女士低声聊订婚宴的份子钱,书淮起坐在沙发另一头反复在手机上确认着什么。沈见宁发来一条消息,他看完就锁了屏,过了两秒又打开,又看了一遍。贺女士头也没抬:

贺秋
贺秋

"淮起,要回消息就回,别拿出那个反复打开的架势。"

书淮起把手机放到一边:

书淮起
书淮起

"我没有反复打开。"

贺秋
贺秋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书爸在旁边笑了一声,被贺女士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书淮起拿起手机,起身往阳台走,背影有点狼狈。

书阮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场景,忽然想起下午在后院桂花树底下,刘耀文最后说的那句话:"那碗碗底那行字,你明天再看"。

她确实没有当场看,一直等到晚上才看。那行字她已经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记得了。此时客厅里暖黄的光照着茶几上吃空的汤圆碗,书爸在教贺女士辨认电视里一个本地新闻主播的口音,"他不是主城的,是涪陵那边的,你听那个尾音",贺女士说"人家是中央电视台分台调过来的",书爸坚持"涪陵的就是涪陵的",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书淮起从阳台回来,坐下以后安静了一会儿,说:

书淮起
书淮起

"见宁说下周请我们屋头几个人去皮草城,说给我妈看一件大衣。"

书爸从电视上移开目光:

书国章
书国章

"她妈那件大衣不是去年才买的?"

贺女士帮书淮起接了一句:

贺秋
贺秋

"人家见宁有这份心,你当爸的少管闲事。"

书淮起便不再接话,低头把那碗凉透的汤圆汤喝完了。

窗外传来远处零星的烟花声,在雾气里闷闷地响了几下。书阮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半碗已经不烫的汤圆汤,感觉到这个冬天在重庆湿冷的空气里,一点一点往深处走。2

段评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