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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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阮是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九点十七分。宿舍里很安静，苏然静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摆在床尾，枕头旁边放着一本打开的书。对面床上林妮薇还在睡，被子蒙过头顶，蜷成一团。

书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打算再眯一会儿。

然后她想起昨天那通电话。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点开通话记录。那串没有备注的北京号码静静躺在列表里，通话时长四十七秒。她盯着那四十七秒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放下了。

她躺了五分钟，睡不着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下床去洗漱。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还没完全清醒的脸，眼睛微肿，嘴角发干。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到脸上，整个人才算彻底清醒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林妮薇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睡过去了。

书阮换好衣服，拿了手机和钥匙，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周日的校园格外安静。食堂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大部分窗口都没开，只有卖粥和小面的档口冒着热气。她要了一碗绿豆粥和一个茶叶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

她剥着茶叶蛋，蛋壳一片一片落在盘子里。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放下蛋，拿起手机。

书阮嚼完嘴里的蛋，打字：

书阮看着那两个字，仿佛能看到他说这话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她放下手机，继续喝粥。喝了两口，又拿起来看了一眼，他没有再发。

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端着盘子送到回收处，走出食堂。

阳光比早上强了一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几个男生在踢球，球被踢飞到场边，滚到她脚边。她弯腰捡起来，抛了回去。那个男生喊了一声"谢了"，她又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下。

书阮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站定，打字：

书阮忍不住笑了一下。她靠着图书馆门口的柱子，低头打字：

书阮盯着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她没有回，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进了图书馆。

周日图书馆里的人不多，一楼的自习区零星坐着几个低头看书的身影。她上了二楼，在文学区的书架前停下来，手指从一排书脊上滑过去，抽出一本翻了翻，放了回去，又抽出另一本。

她在图书馆待了一个多小时，挑了三本书，登记借出，抱回宿舍。

宿舍里林妮薇已经起床了，正坐在桌前对着镜子化妆。她看到书阮抱着一摞书进来，挑了挑眉：

林妮薇正在画眼线，手很稳，一笔拉到底。

书阮把书放在桌上，坐下来翻开一本。看了没几页，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刘耀文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打底，头发被造型师往后梳，露出整张脸。他对着镜子拍的，表情淡淡的。

书阮放大照片看了看。那件外套确实有点夸张，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领口的设计也不太常规。但他穿着居然不难看，大概是骨架撑得住。

她回：

书阮放下手机，继续看书。但她的目光在书页上停在同一行，半天没有移动。她意识到自己在想那件外套穿在他身上的样子，想他站在摄影棚里被灯光照着的样子，想他在镜头前做出各种表情的样子。

她甩了甩头，把注意力拉回书上。

下午的时候，她窝在宿舍里把那本小说看了将近一半。林妮薇化完妆就出门了，说是跟高中同学约了下午茶。宿舍里只剩她一个人，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四点多的时候，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云层变厚了，阳光被遮住大半，看起来傍晚可能要下雨。

她拿起手机，发现刘耀文在三点多发了一条消息：

她回：

他回得很快：

又是"习惯了"。书阮看着这三个字，想起他之前说过同样的话——关于被骂，关于手磨破了皮。他说"习惯了"的时候语气总是很轻，像是真的不在意。但她总觉得，能把一件事情说到"习惯"的程度，说明它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她没有再回这句话，换了个话题：

对话框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发了一条：

书阮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傍晚果然下雨了。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的、绵长的秋雨，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书阮关上了窗，把窗帘拉好，开了台灯。暖黄色的光晕铺在桌面上，把书页照得明亮。

她继续看书，看到第七章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刘耀文发了一张照片，是一份套餐，一碗米饭，一碟青椒肉丝，一碗番茄蛋汤。

书阮放大照片看了看，青椒肉丝看起来还不错，肉丝切得均匀，青椒的颜色也很鲜亮。

书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她现在在做什么。她拿起手机，拍了面前的书本封面发过去——《局外人》，加缪。

书阮看着这三个字，心里动了一下。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被人轻轻地拽了一下衣角。她低头打字：

窗外的雨还在下，沙沙的，绵绵的。台灯的光拢在她周围，把她和窗外的湿冷隔离开来。她靠在椅背上，把书翻到下一页，目光落在字里行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手机没有再响。

她读完那一章，合上书，伸了个懒腰。窗外的雨声小了一些，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滴答声。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路灯下的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昏黄的光，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放下窗帘，转身去洗漱。

躺到床上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一分。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充上电，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雨声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细细密密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她闭上眼睛，听着雨声，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