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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24%

刘耀文:温柔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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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书阮在一种熟悉的香气中醒来。

不是北方记忆里的面粉与肉馅味,而是更复杂的、属于川渝年节的味道,楼下厨房隐约飘来爸爸熬制红烧汁的浓醇酱香,混合着妈妈早起炖上的那锅老鸭汤的清淡鲜气。她睁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耳边是窗外淅淅沥沥、仿佛永不停歇的冬雨声。

又一个湿冷的重庆清晨。

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里亮起。两条未读消息,都来自刘耀文。第一条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阿文
阿文

【最后一次联排终于过了,可以喘口气。姐姐睡了吧?】

第二条是早上七点零三分,一张照片:央视大楼某条空旷走廊的尽头,一扇窗透出外面尚未亮透的、青灰色的天光。

阿文
阿文

【天快亮了,去休息室眯一会儿。姐姐早安。】

书阮盯着“天快亮了”那几个字,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了悬。他是一直没睡,还是只睡了短短一两个钟头?她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最终,她只是简单回复:

阮阮
阮阮

【早安。抓紧时间休息。】

没有立刻回复,大概终于撑不住睡着了。书阮放下手机,听着楼下传来的、规律而沉稳的切菜声,那是爸爸的刀工。她又在温暖的被窝里蜷了几分钟,让四肢从睡眠的绵软中苏醒,才掀开被子起身。

下楼时,家里的“年夜饭工程”已全面铺开。此刻的厨房,是完全属于书家四口的战场。

爸爸系着那条印有“家宴主厨”字样的深蓝色围裙,正站在宽大的中式灶台前,对着一块纹理漂亮的牛腩运刀如飞,笃笃笃的声响清脆利落。旁边的砂锅里,妈妈凌晨就开始看火的虫草花老鸭汤正咕嘟着细微的气泡,香气沉静而悠长。哥哥书淮起难得没赖床,套了件旧T恤,正手法熟练地处理一大盆鲜虾,去头挑线,准备做他的拿手菜油焖大虾。

贺秋
贺秋

“阮宝起来啦?”

贺女士最先看见她,手里还拿着汤勺,

贺秋
贺秋

“快去洗漱,然后来帮忙。你的任务单在冰箱上贴着。”

书阮应了一声,走进洗手间。温热的水流冲过脸颊,带走最后一丝朦胧睡意。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昨晚她睡得并不踏实,雨声、远处依稀的鞭炮声,还有心里那些理不清的思绪,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擦干脸出来,她走到双开门大冰箱前。白色便签纸上,是妈妈娟秀的字迹:

阮阮任务:1. 蔬果沙拉(按你喜欢的配方)。2. 白灼菜心(酱汁爸爸已调好)。3. 水果拼盘(车厘子、草莓、蓝莓、蜜瓜,造型随意)。4. 饭后甜品协助(椰汁西米露)。

很恰当的分工。她擅长的清爽领域,不会给年夜饭的“硬菜”主线添乱。

书国章
书国章

“需要什么自己拿,蔬菜都在下层保鲜盒里,水果在台面上。”

书爸头也不回地吩咐,手里正将切好的牛腩块下锅煸炒,刺啦一声,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姜蒜的辛香猛地窜起,瞬间盈满厨房。

书阮

“好。”

书阮

书阮打开冰箱,取出罗马生菜、紫甘蓝、樱桃萝卜、黄瓜,又拿了一盒嫩豆苗。走到属于自己的料理台区域,中岛的另一侧,这里工具齐全,但远离油烟气。她套上另一条浅粉色的围裙,开始清洗、沥干、手撕菜叶。动作细致,透着一种安静的专注。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提醒一下。她擦干手拿出来,是妈妈帮忙递过来的。

贺秋
贺秋

“耀文发的。”

妈妈语气平常,将手机放到她手边干净的台面上,便转身去看她的汤了。

是刘耀文的语音消息。书阮点开,他带着浓重倦意、但努力振作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

刘耀文
刘耀文

“姐姐,我刚醒,看到你消息了。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不过够了。今天没啥具体安排,就在台里待命,随时响应召唤,等晚上最后一次走台合光。”

语音不长,结束得有些匆忙。书阮手上沾着生菜的水珠,她想了想,简短地回了句语音:

书阮
书阮

“嗯,找机会多歇会儿,别硬撑。”

发送完,她继续摆弄手中的蔬菜。樱桃萝卜切成薄如蝉翼的圆片,黄瓜用刮皮器刨出长而卷曲的薄带,嫩豆苗掐去老根。她调了一个简单的油醋汁:橄榄油、苹果醋、一点蜂蜜、现磨的黑胡椒和海盐,在玻璃小瓶里用力摇晃均匀。

书淮起
书淮起

“阮阮这沙拉,看着就清爽。”

书淮起处理好虾,凑过来看了一眼,

书淮起
书淮起

“比我强,我就会捣鼓那几道重油重盐的。”

书阮

“你那油焖虾,爸都说得了真传。”

书阮

书阮轻声回道,将调好的油醋汁淋在摆好盘的沙拉上,深红、翠绿、玉白、鹅黄,色彩顿时鲜活起来。

书淮起
书淮起

“那是!”

书淮起得意地挑眉,随即又压低声音,朝正在炒糖色准备做红烧牛腩的爸爸那边努努嘴,

书淮起
书淮起

“诶,沈确刚发消息,说明天下午和他妈一起来拜年。妈是不是让你穿那件新买的羊绒衫?”

书阮正在切蜜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锋利的刀尖在橙黄色的瓜瓤上停了一瞬。

书阮

“嗯。”

书阮

她应了一声,没多说,继续将蜜瓜切成大小均匀的菱形块。

书淮起
书淮起

“人不错,家世好,自己有本事,他妈还是大学教授,知书达理。”

书淮起一边摆弄他的虾,一边状似随意地念叨,

书淮起
书淮起

“关键是对你好像挺上心。那天吃饭,我可瞧见了,他看你那眼神……”

书阮

“哥哥,”

书阮

书阮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书阮

“我在准备年夜饭。”

书阮

书淮起看了她一眼,见她侧脸线条平静,但嘴唇抿得有些紧,便笑了笑,没再继续:

书淮起
书淮起

“行行行,不说了。我炸虾头去,给你熬虾油。”

中午简单地吃了点面,下午全家继续奋战。书阮完成了色彩缤纷、摆成花朵造型的水果拼盘,又将爸爸调好的鲜美豉油汁用小碟分好,方便蘸食白灼菜心。最后,她开始煮西米,准备甜品部分。小小的西米在滚水里变得透明,需要耐心地搅拌,防止粘底。

窗外的雨一直没停,天色阴沉。但厨房里灯火通明,热气蒸腾,各种香味交织碰撞:红烧牛腩的醇厚,老鸭汤的清澈,油焖大虾的鲜甜,还有蒸锅里隐隐透出的糯米八宝饭的甜香。电视开着,播放着喜庆的贺岁歌曲,音量调得很低,成了热闹的背景音。

手机偶尔会亮起。下午三点多,寄往北京的快递已签收,书阮给刘耀文发信息:

阮阮
阮阮

【糖应该到了。】

下午四点多,书阮完成了水果拼盘,正在煮西米。手机亮起,刘耀文回复了一张照片。看背景似乎是休息室角落的软椅,一个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是刘耀武,盘腿坐在椅子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糖果盒,小脸亮晶晶的,笑得缺了颗门牙。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红色运动服,头发剃得短短的,显得格外精神。

阿文
阿文

【刚拿到。我妈带他过来探班,待一会儿就得走。这小子乐疯了,抱着不撒手,说“谢谢书阮姐姐”。】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

书阮点开语音,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糖纸声和男孩含混但努力清晰的嘟囔声:

刘耀武
刘耀武

“谢谢姐姐!糖好香!哥,我能再吃一颗吗?就一颗!”然后是刘耀文带着笑意的、压低的声音,背景能听到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远处提醒:

刘母
刘母

“耀武,说好了只看哥哥一会儿,我们还得赶回去,爷爷家年夜饭早……”

刘耀文对着话筒,声音温柔了些:

刘耀文
刘耀文

“不行,说好一天一颗。乖,听妈妈的。……姐姐,糖他特别喜欢,我让他一次只吃一颗,居然没闹,难得。”

他的声音里有种温柔的、满足的疲惫,还夹杂着一丝家人短暂相聚的温暖与即将分离的不舍。书阮听着,眼前仿佛能看见那个活泼的小男孩在母亲催促下,依依不舍地抱着糖盒,而哥哥在一旁轻声安抚的画面。她回语音:

书阮
书阮

“喜欢就好。让他听话,别贪嘴。”

刘耀文很快回过来文字:

阿文
阿文

【嗯,我妈看着他呢。他们待不了太久,这边也忙。姐姐在忙年夜饭吧?】

书阮拍了一下自己面前咕嘟着西米的奶锅,以及厨房里爸爸妈妈哥哥忙碌的背影:

阮阮
阮阮

【嗯,一屋子烟火气。】

阿文
阿文

【真好啊。我们台里今晚也有工作餐,但肯定是盒饭。姐姐,提前说声新年快乐,晚上可能没空看手机了。】

这句话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圆头圆脑的简笔画牛轧糖图案,一看就是他随手画的。

书阮看着那个笨拙又可爱的小图案,心里软了一下。她打字回复:

阮阮
阮阮

【新年快乐。记得抽空吃饭,也代我向阿姨和耀武问好。】

之后,他那边便没了动静。书阮知道,最后的冲刺要开始了,而他与家人短暂的相聚时光也结束了。刘耀武被母亲带回家,而他留在那个灯火通明却与他无关的团圆舞台之后。

傍晚五点多,所有的菜基本准备停当。红烧牛腩在砂锅里用文火煨着,油焖大虾色泽红亮地码在盘中,清蒸老虎斑在蒸锅里等待最后时机的召唤,白灼菜心翠绿欲滴,虫草花老鸭汤汤色清亮。书阮的蔬果沙拉和水果拼盘早已摆上桌,椰汁西米露也冰镇好了。

一家人终于能稍作喘息。爸爸解下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满桌佳肴,脸上是满足的笑:

书国章
书国章

“齐活!就等最后蒸鱼了。”

贺秋
贺秋

“我先把汤端上去。”

贺女士说着,小心地去捧汤碗。

书淮起
书淮起

“我来我来,妈你歇着。”

书淮起抢先一步。

书阮安静地收拾着中岛台面,将用过的器具归位。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但雨似乎小了些,变成了看不见的潮湿水汽。远远近近的鞭炮声开始密集起来,噼里啪啦,此起彼伏,空气里隐约弥漫开淡淡的硝烟味,那是年的味道。

六点,准时开饭。

巨大的圆形餐桌上,琳琅满目。中央是妈妈那盅被视为“镇桌之宝”的虫草花老鸭汤,周围环绕着爸爸的红烧牛腩、哥哥的油焖大虾、清蒸老虎斑,书阮的白灼菜心和蔬果沙拉点缀其间,还有八宝饭、腊味合蒸等几样传统年菜。色彩纷呈,香气扑鼻。

书爸开了瓶不错的红酒,给每人斟上小半杯。贺女士举起杯,眼眶有些微红,声音却带着笑:

贺秋
贺秋

“又一年了。别的都不求,就求咱一家人平安,健康,团团圆圆。”

书国章
书国章

“平安健康,团团圆圆!”

书爸声音洪亮。

书淮起
书淮起

“新年快乐!”

书淮起笑着碰了碰书阮的杯子。

书阮

“新年快乐。”

书阮

书阮轻声说,抿了一口酒。微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一点暖意。

电视里,春晚已经开场,绚烂的舞台,热闹的歌舞,主持人喜气洋洋的拜年声透过屏幕传来,音量被妈妈调得适中,成为这顿团圆饭恰到好处的背景乐。

书阮安静地吃着。爸爸的牛腩酥烂入味,哥哥的虾鲜甜弹牙,妈妈的汤温润滋养,她自己的菜心清爽解腻。每一道菜都凝聚着家人的心意和手艺。桌上聊着家常,爸爸说起公司明年的规划,妈妈念叨哪个亲戚家的孩子结婚了,书淮起插科打诨,偶尔提到沈确家明天要来拜年的事,但见书阮只是低头吃菜,便也识趣地不再多说。

书阮的注意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电视吸引,或者说,被电视所代表的那个遥远时空牵引。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节目流程。刘耀文他们的节目大概在第几个?唱跳节目通常不会太靠后,但也不会太靠前……她食不知味地吃着,目光时而飘向屏幕。

手机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边。

晚上八点多,书淮起接到沈确拜年的电话,走到客厅去聊了几句。回来时,他对书阮说:

书淮起
书淮起

“沈确问你好,祝新年快乐。”

书阮

“也祝他新年快乐。”

书阮

书阮应声答道,同时用勺子缓缓搅拌着碗中冰凉的西米露。

书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夹了一块牛腩到她碗里:

书国章
书国章

“多吃点,看你晚上没吃多少。”

书阮

“谢谢爸爸。”

书阮

书阮夹起牛腩,慢慢地嚼。

九点半左右,当那个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前奏响起时,书阮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

镜头扫过舞台,七个穿着红色演出服的少年出现在炫目的灯光下。刘耀文站在前排靠右的位置,同样的红色西装,头发梳成精致的背头,脸上是无可挑剔的舞台妆,笑容灿烂,眼神明亮,随着音乐跳起充满力量的舞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每一个表情都洋溢着青春的热力。镜头特写扫过他时,他对着镜头快速眨了下眼,比出一个帅气的手势。

完美。耀眼。属于亿万观众的偶像刘耀文。

三分多钟的表演,在欢呼和掌声中结束。少年们鞠躬下台,镜头切走,流畅得没有一丝留恋。

书国章
书国章

“这小伙子舞台表现力可以啊。”

书爸喝口茶,点评道。

贺秋
贺秋

“是挺帅,这衣服穿得精神。”

贺女士也笑着点头。

书淮起
书淮起

“时团现在真挺火的。”

书淮起接话,

书淮起
书淮起

“不过他们这行也辛苦,大过年的……”

书阮沉默不语,低头舀起一勺西米露送入口中。尽管椰汁清甜、西米Q弹,但她却未能品味出其中的滋味。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刘耀文之前发来的那张后台照片里,他指节泛白的手,和那句“准备候场了”的平静之下可能隐藏的紧绷。

年夜饭在一片温馨中接近尾声。窗外,鞭炮声和烟花声已经汇成一片喧腾的海洋,几乎要将雨声淹没。远处,江对岸的都市灯光秀开始了,璀璨的光束划破潮湿的夜空,倒映在流淌的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不真实的光斑。晚上十点多,大家开始收拾。书阮蜷缩在沙发角落,手机屏幕处于熄灭状态。忽然,它亮了起来,显示“刘耀文视频通话请求”。

书阮的心猛地一跳。她抓起手机,快步轻声跑上三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按下接听。

屏幕亮起,光线很暗。刘耀文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似乎是某个僻静的走廊转角或空的休息室,与下午有弟弟在时的热闹截然不同,显得格外空旷冷清。他脸上的妆卸了大半,但眼线还残留着痕迹,显得眼眶有些深。头发湿漉漉的,几缕粘在苍白的额角。嘴唇没什么血色,只有眼睛,因为疲惫而布满红血丝,却依然努力地、专注地看着屏幕这边的她。

刘耀文
刘耀文

“姐姐,”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喧嚣过后的寂静与深深的倦意,

刘耀文
刘耀文

“新年快乐。总算……告一段落了。”

书阮紧握手机,指尖透出丝丝凉意。

书阮
书阮

“新年快乐。表演……我看了,很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轻柔。

刘耀文
刘耀文

“真的?”

刘耀文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点点,那点亮光在疲惫的底色上,脆弱却真实,

刘耀文
刘耀文

“姐姐真的看了?我弟……耀武,晚上也守在电视前看了,我妈发消息说,他激动得在沙发上跳,还举着你给的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刘耀文
刘耀文

“他们应该已经吃完年夜饭了吧。家里就我爸妈和耀武,三个人,也不知道热闹不热闹。”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起手,似乎想揉一下后颈,但动作牵动了什么,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手腕上露出一截白色的肌效贴。

书阮
书阮

“你手……肩膀不舒服?”

书阮立刻问,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刘耀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腕,随即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截白色。

刘耀文
刘耀文

“旧伤,跳舞动作大有时会扯到,贴一下舒服点。没事。”

他轻描淡写,抬起眼,看着书阮,眼神软了下来,试图转移话题,

刘耀文
刘耀文

“姐姐家里……吃完饭了?热闹吗?”

书阮
书阮

“嗯,刚吃完。很热闹,菜很多。”

书阮说道,稍作停顿后补充道,

书阮
书阮

“我做了沙拉和甜品。”

刘耀文
刘耀文

“真好。”

刘耀文低声说,声音里的羡慕和寂寥这次没有完全掩饰住,他眨了眨眼,看向屏幕外某个虚空的方向,又看回来,努力笑了笑。

窗外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在这片喧闹的背景下,他沙哑的、轻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单。

书阮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她看着屏幕里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和那双盛着思念、努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眼睛,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汇成一句很轻的:

书阮
书阮

“……你也辛苦了。耀武开心就好。”

刘耀文看着她,缓缓地、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刘耀文
刘耀文

“姐姐,我得回去了,等会儿可能还有事。零点……应该能在台上跟大家倒计时。”

书阮
书阮

“好,快去吧。注意安全。”

刘耀文
刘耀文

“姐姐,”

他看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映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刘耀文
刘耀文

“我们……明年见。”

明年见。简单的三个字,在旧年将尽、新年即至的这一刻,被他用沙哑疲惫却格外认真的语气说出来,仿佛一个重要的约定。

书阮迎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

书阮
书阮

“嗯,明年见。”

视频通话结束,屏幕逐渐暗淡,房间重归昏暗,唯有窗外断续的烟花光芒不时映照在天花板的一角。书阮握着尚存一丝余温的手机,站在原地。楼下的电视声、家人的低语声、窗外震耳欲聋的鞭炮烟花声,仿佛都在一瞬间褪去,耳边只剩下他最后那句沙哑的“明年见”。

她走到窗边。雨不知何时彻底停了。漆黑的夜空被无数炸开的烟花照亮,绚烂,喧嚣,转瞬即逝。江对岸的灯光秀变幻出巨大的“2024”,金光璀璨,倒映在流淌的江水中,晃晃悠悠。

零点到了。

手机再次震动,是刘耀文发来的消息,时间刚好是零点零一分。

一张照片:央视演播大厅沸腾的现场,漫天飞舞的金色彩带,无数张喜悦的笑脸。刘耀文在人群中央,被队友揽着肩膀,他对着镜头,脸上涂着不知道谁恶作剧抹上的一道金粉,笑得毫无阴霾,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还比着“耶”。璀璨的灯光落在他眼中,亮得惊人。

阿文
阿文

【姐姐,新年快乐!我们,明年见!】

书阮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他,似乎暂时抛开了所有疲惫,沉浸在那一刻单纯的、属于新年的欢腾里。她将照片保存,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后一字一字地回复:

阮阮
阮阮

【新年快乐。我们,明年见。】

发送成功。她放下手机,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窗外,新年之夜沸腾且充满希望与未知;窗内,她刚刚许下无声约定,心跳平静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