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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回顾】
她一直都知道,边伯贤从来都没想过要活下去,至少没有幸福的活下去,每天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又因为自己的异能而去拯救别人。
那么,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边伯贤是否能够拯救自己。
将自己从厮杀实验的噩梦中叫醒,将自己不断濒死,又重塑骨肉重生的痛楚中拽出。
他不能,他是所有人的救世主。
唯独不是自己的。
他救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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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动了动手指,酸疼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掀掀眼皮,头顶强烈又刺眼的白光让他没脾气地又闭上了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插着管子,很多根管子,还有液体朝他身体里倒灌,而且身边也睡了一个人,那人的头压在他手上,压得他手都麻了。
等到适应灯光之后,边伯贤再次睁开眼,周遭是一片纯白,看来是在医院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睁开眼,视线第一时间是率先转移到身边趴着睡着的人身上。
金色短发,男孩。
边伯贤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面无表情地移开眼。
原来不是陆莲生,他毫不犹豫地抽出那只被压住的手,男孩儿也随着动作醒来,抬起头的时候表情还有些迷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也乱糟糟的,还有几根呆毛立起来。
几秒后,莱尔惊恐地对上边伯贤的目光,表情从迷茫到凌乱,最后变成了欲言又止。
这些边伯贤都看在眼里,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是不想说,而是这嗓子几乎烂了。
他的异能其实有个弊端,在确认本体能活下去并得到救治之后,就会自动失效,根本不论伤情状况。
于是,边伯贤冷淡地瞥了莱尔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徒留后者站在原地尴尬到爆炸。
莱尔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亲近边伯贤,但犹豫几番后还是作罢。
毕竟他也深知自己朝边伯贤发了很大脾气,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就算边伯贤不在意,他自己都被自己膈应住了。
莱尔就这么尴尬地坐了几分钟,终于熬到自己的母亲进入病房,他才忙不迭地跑出病房,好想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似的。
他的母亲坐在他的位置上,然后伸出手握住边伯贤的手,眉眼间全是显然的疲惫,双眼红肿,声音微哑。
“Bo Xian...”
(伯贤……)
“Ich mache mir Sorgen um dich.”
(我很担心你……)
母亲顿了顿,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Lyle macht sich auch Sorgen um dich, du musst dir keine Sorgen um deinen Vater machen, er... Er wurde begraben.”
(莱尔也是,你不用担心你的父亲,他……他的已经被安葬了。)
“Nehmen Sie sich Zeit, um zur Beerdigung zu kommen.”
(抽个时间来参加葬礼吧。)
似乎是怕边伯贤不同意,母亲的表情更加萎靡,不断有哽咽的声音从唇缝中溢出,岁月终于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仿佛一夜白头。
丈夫的去世让她伤心欲绝,却又不得不操持家务,照顾同样悲痛的小儿子。
“Ich weiß, dass dein Vater dich früher schlecht behandelt hat.”
(我知道爸爸以前对你不好。)
“Aber... Boxian, du kommst doch, oder?”
(但是……伯贤,你会来吧。)
边伯贤淡漠的目光停在母亲的身上,让他心头一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咽喉。
他的心脏上下沉浮,就像在大海里漂流,却不知道在哪停泊。
他闭了闭眼,然后轻轻点头。
他伸出手,将母亲滑落的发丝掖回耳边,微长的额发遮住他夜一般的黑瞳,他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直到母亲走出房门,他看见靠在医院冰冷墙壁上的莱尔,只见莱尔落寞地背靠墙壁,双手背在身后,母亲走到面前,他才勉强笑了笑。
边伯贤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滴落在被子上,晕出一片泪渍。
他抬手,手掌捂住脸,明明已经很痛了,心脏仿佛搅在一起,泪水打湿他的手,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剧烈的痛楚将他的脊柱压弯,薄薄的肩膀微微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然后他抬起头,大口呼吸着空气,他的手指屈了屈,然后猛地拔掉了管子。
最后,边伯贤不顾莱尔的阻拦,径直走出医院,机甲包裹住他还穿着病号服的身体。
等边伯贤到守护局的时候,虽然还亮着灯,但已经很晚了,几乎没有几个人了。
边伯贤走进去,在看到他的时候,几乎所有守护者都诧异地看着他。
大半夜穿着病号服出现在守护局里,脸色实在是算不上好,甚至是有些虚弱和苍白,但他们还是压下心中的疑惑,朝边伯贤打了打招呼。
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边伯贤敲门,在得到同意后推门而进,局长也很诧异的看着他。
对此,边伯贤没有任何表情。
很快,局长整理好面部表情,面带和蔼笑容,话语中全是亲昵。
“伯贤啊。”
“这次你做得很好。”
“不仅保护了克里斯调查员,还带回来了一颗力量最强的宝石。”
看来,克里斯已经帮忙把事情圆回来了,边伯贤的眼神有些恍惚,但很快就集中了精神。
他的嘴唇微张,好像是要说些什么。
局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咳了咳,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还带着一丝不理解。
“这个,我收到了你的辞职信啊。”
“伯贤,我们也不是非要强求你留在守护局,是吧,我们是很想尊重你的意愿的。”
“但是吧,这个系统啊,并没有同意啊。”
“啊,我们都是知道的,你呢,综合厮杀数据是守护者里的佼佼者,我们领导也很欣慰。”
“我们还是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毕竟,系统应该不会同意你的离职的。”
“系统也希望你能继续为国效力。”
听完局长的一通长篇大论,边伯贤还是没有表情,甚至没有别的什么表示,他冷淡的目光落在局长身上。
看得局长发毛。
随后,边伯贤的目光又落在了局长的桌子上。
上面放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书籍,以及资料,和他的辞职信。
他眸光微动,泰戈尔诗集闯入视线。
他突然想到陆莲生很久以前给他念过的诗句,出自泰戈尔诗集的一句话。
The waterfall sings ,“I find my song,when I find my freedom.”
瀑布歌唱道,“我得到自由时便有歌声了。”
他就是那诗句里的瀑布,永远得不到想要的自由,只能做个渴望唱出自由之声的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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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渴望自由和爱情。”
“我不愿做一个懦弱的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