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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回顾】

“反正我也死不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带笑的陆莲生的脸色沉了下去,她的心脏一疼,也没回答,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看着边伯贤苍白的侧脸,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自始至终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几团光,她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总是这样,边伯贤,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不为自己考虑后果,抱着大不了就死的决心去做事。
让人觉得愤怒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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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陆莲生的情绪,边伯贤几乎是一下子就知道了原因,除了自己,还会有谁呢。
八年前也是一样,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因为自己的蛮横霸道,迫使陆莲生选择离开,寻找新的道路。
边伯贤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就算别人知道他是为了大局,选择最好的,初心是好的,也无法改变他的固执。
这种要命的性格是天生的。
是天生就被输入固执指令的性格,融入了长官霸道的DNA,却多了一份柔情。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吧。
边伯贤闭了闭眼,假装自己没有发现陆莲生反常的情绪,他走上前,忽略蔓延到小腿的水,然后伸出手,摸了摸石壁。
只见石壁上虽然纹路凹凸不平,轻轻敲击却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里面是实心的,再加上石头巨大无比,隔断了两边,相当于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棺材。
“Hallo... Ich nahm sie zuerst mit. Das Wasser stieg so schnell, dass sie es nicht mehr halten konnten.”
(喂……我先带着他们走了,水涨的太快了,他们快撑不住了。)
另一边传来安塞德的声音,划水声以及他低低的咒骂声。
陆莲生利落地踩着凸起的石块到高处,她的手指紧紧抓住石头,指尖被压得泛白,偶尔落下的碎石砸在她脸上。
她摸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缺口之类的,于是返回地下,但也没有发现缺口,看来水是从另一边流进来的,只是相较于安塞德那边的水势,这边因为巨石的压迫,水流进来的相对比较小。
但也足够致命了。
此时不过几分钟而已,水位已经到了大腿的位置,边伯贤从胸口掏出一个吊坠扔给陆莲生。
陆莲生连忙接住,看向边伯贤。
只见边伯贤理了理胸口的作战服,神色冷冽,纤长卷翘的睫毛在他眼下映出一片青,黝黑的瞳孔倒映出水波流光,影色潋滟,侧脸五官立体,宛若天人。
他掀掀眼皮。

“给你,用它把这个石头打碎。”
陆莲生盯了边伯贤两秒,后者坦然地对上她的视线,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只是在讲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轻松而简单。
半晌,银色机甲包裹住陆莲生的身体。
水位已经上涨到了胸口的位置了。
陆莲生操纵机甲,一拳头一拳打在坚硬的石头上,直到水彻底漫过边伯贤的头顶,她才忍不住哽咽出声,眼尾泛红。
边伯贤的神色仍是淡淡的,只是脸色很苍白,仿佛马上就要倒下似的,但却没有任何表情。
等到冰冷刺骨的海水淹没他的时候,窒息感才渐渐涌上心头,几个泡泡呼出,几分钟后,海水从鼻腔灌入,,充斥大脑,堵住肺腔。
让他陷入无尽痛苦,水也压过他的脑神经,让他暂时失明,随后,异能开启。
仿佛千百根银针穿刺他的脊髓,锋利的尖刃挑断他的每一根骨头,将他的血液放干。
痛……
边伯贤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很快,断骨被一根一根重新接上,血液倒流,肌肤,神经,整个人都被重塑,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流泪,泪水与海融为一体。
是为什么什么而流泪呢,为了自己只会逃避的懦弱,还是怨恨自己没有尽快赶到,或者是,抛弃家人呢。
莱尔的嘶吼声环绕在他颈间,像一根长长的绳子,囊括了所有悲哀与不幸。
他在不断窒息死亡里重生。
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痛苦的活着。
终于,陆莲生用机甲打出了一个大洞,她欣喜又慌忙地转过头寻找边伯贤,却发现边伯贤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随着水流而上下沉浮。
她的瞳孔一缩,飞快地游到边伯贤身边,小心翼翼地捞起。
由于外面也是被水流淹没了,他们出去的时候也没感受到任何不同。
只是边伯贤眉头紧蹙,嘴唇几乎失去了最后一点颜色,取而代之的是乌青,他的身体很烫,烫得陆莲生想哭。
宝石被陆莲生装进了自己的作战服里,走出洞穴的那一刻,尽管陆莲生小心翼翼地抱着边伯贤,也改变不了巨大的水压将边伯贤的皮肤压烂。
陆莲生的心脏疼极了,她眼睁睁看着边伯贤的皮肤渗血,然后崩坏,最后一点一点被修复。
陆莲生看着边伯贤。
如果不是能够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声,她甚至怀疑边伯贤已经死去了,死在她怀里。
这种认知在她心中溅起巨浪波涛,让她心脏疯狂跳动,呼吸也变得急促。
偶尔还有一点哭腔溢出。
她不知道该怎么拯救边伯贤,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沉沦的心,以及死寂般的信念。
她一直都知道,边伯贤从来都没想过要活下去,至少没有幸福的活下去,每天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又因为自己的异能而去拯救别人。
那么,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边伯贤是否能够拯救自己。
将自己从厮杀实验的噩梦中叫醒,将自己不断濒死,又重塑骨肉重生的痛楚中拽出。
他不能,他是所有人的救世主。
唯独不是自己的。
他救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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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幸福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