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横店探班回来两周后,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首先是胃口。平时一碗饭的量,现在能吃两碗,下午三四点就饿,半夜还要爬起来找东西吃。冰箱里的酸奶、水果、零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然后是睡眠。我向来是夜猫子,不到十二点不睡,但这几天,晚上九点眼皮就开始打架,倒在沙发上就能睡着。周末更是离谱,午饭后一觉能睡到下午四点,醒来时天都快黑了。
“你最近怎么跟只小猪似的?”林薇在电话里打趣,“吃了睡,睡了吃。”
“可能夏天到了,犯懒。”我打了个哈欠,看着手里的薯片袋子——已经空了,而我明明记得刚打开没多久。
“犯懒也不会胃口突然变这么大吧?”林薇语气严肃了些,“你生理期准吗?”
我愣了一下。仔细算算,上次生理期是...六周前?不对,是七周前。探班前一周来的,探班是两周前,那就是...
“晚晚?”林薇在电话那头催。
“我好像...推迟了。”我声音有点虚。
“多久?”
“两周,可能三周...我记不清了。”我抓了抓头发,“最近太忙,没注意。”
林薇沉默了几秒:“去买个验孕棒测测。”
“不可能吧,我们一直有措施...”
“措施也不是百分百。”林薇打断我,“去测测,求个心安。”
挂掉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一直很小心,除了在横店那几天...但那时候也是安全期啊。
安全期也不安全。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时,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犹豫再三,我还是换了衣服出门。楼下药店,我像做贼一样溜进去,在计生用品柜台前转了三圈,才红着脸拿了一盒验孕棒。结账时不敢看收银员的眼睛,扫码付款后抓起袋子就跑。
回到家,反锁卫生间门。我盯着那个小小的塑料棒,心跳如擂鼓。说明书上说晨尿最准,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五分钟后,我看着那两条清晰的红线,大脑一片空白。
两条线。阳性。怀孕了。
我坐在马桶上,手在抖。怎么可能?什么时候?横店那次?还是回来后的某次?明明都...
手机响了,是马嘉祺的视频请求。我手忙脚乱地把验孕棒藏起来,深呼吸几次,才接通。
“晚晚,在干嘛?”屏幕里,马嘉祺穿着戏服,应该是休息时间。他脸上带着妆,但眼神很亮。
“没干嘛,刚睡醒。”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又睡了?你这几天怎么老睡不够?”他皱眉,“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就是春困。”我找了个借口,“你拍戏累吗?”
“还好,就是热。”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横店这天气,穿这么厚的戏服,简直像蒸桑拿。”
我们聊了会儿日常,他问我吃了什么,我说吃了很多。他笑我变成小猪,我也跟着笑,但心里乱成一团。
挂掉视频,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小腹还平坦,没有任何变化。但那里,可能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生长。
我拿出验孕棒,又看了一遍。两条线,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第二天,我请假去了医院。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整个过程像在梦游,直到医生看着化验单,笑着说:“恭喜,怀孕五周左右。”
五周。算算时间,正好是横店那次。
从医院出来,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手里攥着化验单,不知道该怎么办。告诉马嘉祺?他还在拍戏,这么重要的事,不能在电话里说。等他回来?还有一个月才杀青。
手机响了,又是马嘉祺。我盯着屏幕,直到铃声停止。他又打来,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晚晚,怎么不接电话?”他声音有些急。
“刚在忙。”我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才突然心慌,觉得你可能有事。”他顿了顿,“你真的没事?”
马嘉祺有个特异功能,每次我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他都能感应到。以前觉得是巧合,现在觉得可能是真的心有灵犀。
“我...”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去看医生了吗?”
“看了,医生说...”我停顿了一下,“医生说可能有点贫血,开了点药。”
不算说谎,怀孕确实容易贫血。
“那你好好休息,别累着。”他叮嘱,“我这边快杀青了,还有三周就能回去。”
“嗯,等你回来。”
挂掉电话,我打车回家。路上,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还平坦,但里面有一个生命,我和马嘉祺的孩子。
心情很复杂。有惊喜,有慌乱,有不知所措。我们计划过要孩子,但那是明年的事。现在突然提前,打乱了所有安排。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妙的柔软。这是我们的孩子,有我的眼睛,他的鼻子,我们的基因组合。会哭,会笑,会叫爸爸妈妈,会在我们中间长大。
回到家,我翻出结婚时的相册。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对未来充满期待。如果那时候知道,两年后会有一个小生命到来,我们会是什么表情?
我拿起手机,给马嘉祺发了条消息:“你希望孩子像谁?”
他很快回复:“像你,眼睛像你,性格像我。”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好看,我的性格靠谱。”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这个傻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当爸爸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偷偷研究孕产知识。下载了APP,记录孕周变化;买了孕期营养书,学习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甚至偷偷逛了母婴店,看着那些小小的衣服鞋子,心里软成一片。
孕吐在第六周准时到来。早晨起来就恶心,闻到油烟味想吐,看到油腻的食物想吐。我请了病假,在家休息,每天跟马桶为伴。
马嘉祺打电话来,听到我声音虚弱,急得不行:“到底怎么了?你实话告诉我。”
“真的只是贫血加重了...”我对着马桶干呕,还要强装镇定,“医生开了新药,吃了就好。”
“我请假回去看你。”
“别!”我赶紧阻止,“你戏还没拍完,不能请假。我没事,真的。”
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但我知道,瞒不了多久了。孕吐越来越严重,我瘦了好几斤,脸色也不好。视频时,马嘉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说:“你瘦了。”
“夏天没胃口。”我搪塞。
“晚晚,你是不是有事瞒我?”他直截了当地问。
我沉默。
“林晚。”他连名带姓叫我,这是很少有的情况,“告诉我实话。”
我看着屏幕里他担忧的脸,突然就不想瞒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应该告诉他,也应该让他参与。
“嘉祺,”我深吸一口气,“我怀孕了。”
时间静止了。
屏幕那头,马嘉祺的表情凝固了。他眨眨眼,又眨眨眼,像没听清:“什么?”
“我怀孕了,五周多。”我重复,这次声音坚定了些,“从横店回来就发现了,一直没敢告诉你。”
他又沉默了,这次更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他才开口,声音有些颤抖:“真的?”
“真的,医院验血确认的。”
“你...你怎么样?难受吗?孕吐严重吗?吃饭了吗?睡觉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还好,就是有点恶心,没胃口。”我老实交代。
“你瘦了。”他声音里有心疼,“我应该在你身边的。”
“你在拍戏,工作重要。”
“你更重要。”他斩钉截铁,“我明天请假回去。”
“别,还有两周就杀青了,别耽误进度。”
“进度没有你重要。”他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等我,我订最早的航班。”
“嘉祺...”
“听话。”他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我是孩子爸爸,我应该陪在你身边。”
我鼻子一酸,点头:“好,我等你。”
第二天下午,马嘉祺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一进门,行李都没放,直接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
“对不起,对不起...”他在我耳边反复说,“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没事的,真的。”我拍着他的背,“医生说了,前三个月都这样,慢慢会好的。”
他松开我,上下打量:“瘦了,脸色也不好。这几天吃的什么?”
“粥,水果,偶尔吃点面。”
“那怎么行。”他皱眉,立刻掏出手机,“我叫个营养餐,孕妇专用的。”
“不用那么夸张...”
“要的。”他坚持,然后扶我到沙发坐下,自己蹲在我面前,手轻轻覆上我的小腹,“这里...真的有宝宝了?”
“嗯,五周多,还很小,像颗小豆子。”
他笑了,眼睛里有光:“我们的孩子。”
“嗯,我们的。”
那天晚上,马嘉祺像对待易碎品一样照顾我。吃饭时,他把鱼刺挑得干干净净,菜切成小块,汤吹凉了才递给我。睡觉时,他整夜握着我的手,我一起身他就醒,问我要不要喝水,有没有不舒服。
“你这样我压力很大。”我无奈地说。
“我紧张。”他承认,“第一次当爸爸,没经验。”
“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
“那我们慢慢学。”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一起学。”
马嘉祺请了一周假,专门在家陪我。他买了十几本孕产书,每天研究;下载了和我一样的APP,记录我的反应;还报了个线上准爸爸课程,学怎么照顾孕妇。
孕吐在第八周达到高峰,我几乎吃不下东西,吃什么吐什么。马嘉祺急得团团转,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虽然大部分都被我吐了出来。
“医生说是正常的,过几周就好了。”我安慰他。
“我看着心疼。”他眼眶发红,“要是能替你难受就好了。”
“傻子。”我笑,笑着笑着又想吐。
第九周,孕吐终于缓解了一些。我能吃下东西了,虽然还是挑食,但至少不吐了。马嘉祺松了口气,开始琢磨给我补充营养。
“医生说三个月后要补钙,补铁,补DHA...”他拿着小本本,一条条记,“还要适当运动,但不能剧烈...”
“你现在比我还在乎这个宝宝。”我打趣。
“当然在乎。”他认真地说,“这是我们的孩子,我要当爸爸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珍贵礼物的孩子。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意外来的小生命,也许是上天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马嘉祺的假期结束后,不得不回横店完成最后的戏份。走之前,他千叮万嘱:每天要视频,要汇报吃了什么,感觉怎么样,不能累着,不能提重物...
“知道了知道了,马爸爸。”我笑着推他出门。
“认真点。”他严肃地说,“有任何不舒服,马上给我打电话,我立刻回来。”
“好,我保证。”
他走后的第一天,我坐在沙发上,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突然觉得房子空荡荡的。但心里是满的,因为有两个人等着他回来。
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消息:“登机了。晚晚,等我回来,我们就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我回复:“嗯,等你。”
窗外阳光很好,我靠在沙发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悄生长。
而我和马嘉祺,即将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有点慌,但更多的是期待。
因为我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