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我是被厨房传来的声响吵醒的。

睁开眼，天还没完全亮，窗帘缝隙透进灰蓝的晨光。身旁的马嘉祺还睡得很沉，一只手搭在我腰上。我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厨房里灯火通明，马妈妈正在准备早餐。电饭煲冒着热气，蒸锅里摞着高高的蒸屉，料理台上摆满了切好的菜。

“妈，您起这么早？”我惊讶地问。墙上的钟显示才六点一刻。

“哎呀，吵醒你了？”马妈妈回头，脸上带着歉意，“我想着今天人多，得多准备点，就早点起来。”

“我来帮忙。”我挽起袖子。

“不用不用，你去再睡会儿。”马妈妈连忙摆手，“等会儿嘉祺他二叔三姑他们来了，够你忙的。”

但我还是留了下来，帮着洗菜切菜。厨房里渐渐有了烟火气，蒸锅里是枣花馍和豆包，炉子上炖着鸡汤，电饭煲里煮着八宝粥。

“妈，您每天都起这么早吗？”我边切莲藕边问。

“平常不用，就过年这几天。”马妈妈说，手里的刀没停，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均匀，“过年嘛，就得热热闹闹的，吃得好，心情就好。”

“您真能干。”我由衷佩服。这么多人的饭菜，一个人张罗，得从早忙到晚。

“习惯了。”马妈妈笑笑，“嘉祺他爸不会做饭，嘉祺小时候我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练出来了。”

我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大多是马妈妈说，我听。她说马嘉祺小时候的趣事，说他挑食，说他考试考好了会嘚瑟，说第一次带他回老家，被鞭炮吓得往她怀里钻。

“时间真快，一转眼他都成家了。”马妈妈叹了口气，又笑了，“不过看他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晚晚，谢谢你照顾他。”

“是他照顾我多一些。”我老实说。

“互相照顾，这样最好。”马妈妈把切好的菜装盘，“婚姻啊，就是你让让我，我让让你，互相心疼，才能长长久久。”

七点左右，马爸爸和马嘉祺也起来了。马嘉祺看到我在厨房，有点意外：“你怎么起这么早？”

“跟妈学做饭。”我举了举手里的菜刀。

“小心手。”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刀，“这个我来，你去摆碗筷。”

早餐是简单的粥和馍，配几个小菜。正吃着，门铃响了。

“来了来了！”马妈妈擦了擦手，快步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大家子人。为首的是马嘉祺的二叔，身材微胖，笑容满面，手里提着两瓶酒。旁边是二婶，烫着卷发，打扮时髦。后面是他们的儿子儿媳，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孩。

“二叔二婶，新年好！”马嘉祺迎上去。

“好好好，嘉祺又帅了！”二叔用力拍马嘉祺的肩膀，然后目光转向我，“这就是侄媳妇吧？真俊！”

“二叔好，二婶好。”我有些腼腆地打招呼。

“哎，好好！”二婶拉着我的手打量，“比照片上还好看。嘉祺有福气啊！”

说话间，又有人来了。三姑和三姑父，还有他们的女儿女婿和小外孙。然后是堂哥堂嫂，堂姐堂姐夫...不到半小时，家里挤满了人，热闹得像开了锅。

大人们坐在客厅聊天，孩子们在房间里追逐打闹。马妈妈忙着端茶倒水，马爸爸陪着男人们说话，马嘉祺在中间周旋，时不时看向我，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被几个女性亲戚围在中间，问东问西。

“在哪工作啊？工资高不高？”

“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趁年轻赶紧生，我们都能帮着带。”

“北京房价贵吧？你们买房子了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我尽量礼貌地回答。马嘉祺看出我的窘迫，走过来解围：“三姑，您尝尝这个瓜子，我妈新炒的，可香了。”

“就你护着媳妇。”三姑笑着打趣，但总算转移了话题。

十点左右，马妈妈开始准备午饭。几个女性亲戚也去厨房帮忙，我也跟着去了。厨房里瞬间变成了另一个战场，七八个人挤在里面，洗菜切菜炒菜，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晚晚，会做红烧肉吗？”二婶问我。

“会一点，但做得不好。”我老实回答。

“那我教你，这可是我们马家的祖传秘方。”二婶把我拉到灶台边，开始演示，“肉要先焯水，然后炒糖色...”

我认真学着，虽然手忙脚乱，但在二婶的指导下，居然也像模像样地做出了一盘红烧肉。

“不错不错，有天赋。”二婶尝了一块，点头称赞。

午饭开了两大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菜摆了满满当当，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各种凉菜热菜炖菜，丰盛得惊人。

“来，大家举杯！”马爸爸作为家主，站起来致辞，“今天小年，一家人团聚，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新年快乐！”所有人举杯呼应。

孩子们那桌最热闹，抢着吃肉，嬉笑打闹。大人这桌则推杯换盏，聊着家长里短，工作生活。

“嘉祺，什么时候要孩子啊？”三姑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桌上静了一下。马嘉祺放下酒杯，从容回答：“快了，明年计划。”

“真的？”好几个声音同时问。

“嗯，真的。”马嘉祺看向我，眼神温柔，“等我们准备好，就要。”

“那太好了！”二婶高兴地说，“到时候生了告诉我们，我们去北京看你们！”

这个话题又引起了一阵讨论，从怀孕注意事项到育儿经验，七大姑八大姨各抒己见，我只有点头的份。

饭后，男人们继续喝酒聊天，女人们收拾碗筷，孩子们在客厅看动画片。我和几个年轻同辈坐在阳台晒太阳，聊着彼此的工作和生活。

“在北京压力大吧？”堂姐问我，她比我大两岁，在郑州当老师。

“还好，习惯了。”我说。

“真羡慕你们，能在大城市打拼。”堂哥说，他在本地开小店，“我是不行，离不开家。”

“各有各的好。”马嘉祺端着水果走过来，“在家稳定，压力小。在外机会多，但累。”

“还是嘉祺会说话。”堂姐笑，“对了，你们这次待几天？”

“初四回去。”马嘉祺说，“初五要上班。”

“这么急啊，多待几天呗。”

“工作走不开，下次放假再回来。”

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下午三四点，亲戚们陆续告辞。送走最后一拨人，家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满桌狼藉证明着刚才的热闹。

“累了吧？”马妈妈问我，她脸上有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第一次见这么多亲戚，肯定不习惯。”

“还好，大家都很热情。”我说的是真心话。虽然被问了很多私人问题，但能感觉到，每个人都真诚地关心我们。

“你去休息，这儿我们收拾。”马嘉祺把我按在沙发上。

“一起吧，快一点。”我坚持。

于是全家人一起动手，洗碗的洗碗，擦桌的擦桌，拖地的拖地。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家里恢复原样。

“总算忙完了。”马爸爸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晚上简单吃点，中午剩了不少菜。”马妈妈说。

晚饭确实简单，热了热剩菜，煮了锅面条。饭后，马爸爸马妈妈早早去休息了，今天他们最累。

我和马嘉祺在客厅看电视，其实谁也没看进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我。

“挺好的，就是...”我犹豫了一下，“大家好像都很关心我们要孩子的事。”

“老家的亲戚都这样，你别往心里去。”马嘉祺把我搂进怀里，“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

“嗯。”我靠在他肩上，“你二婶教我做红烧肉了，说我很有天赋。”

“真的？那晚上做给我吃？”

“得练练，今天是在她指导下做的，我自己做可能不行。”

“没事，做成什么样我都吃。”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远处又传来鞭炮声，提醒着这是过年期间。

“明天除夕，有什么安排？”我问。

“上午贴春联，下午准备年夜饭，晚上看春晚，包饺子，守岁。”马嘉祺如数家珍，“跟今天差不多，不过就我们一家人，清静些。”

“我喜欢清静。”我说。

“我也喜欢。”他亲了亲我的头发。

电视里正在重播春晚的经典小品，我们看着看着，都笑了。笑着笑着，我忽然觉得很幸福。

这种幸福很具体：是亲戚们的关心，是公婆的疼爱，是丈夫的体贴，是这样一个热闹而温暖的年。

“嘉祺。”

“嗯？”

“谢谢你带我回家过年。”

他低头看我，眼睛在灯光下很亮：“这也是你的家。”

“嗯，我们的家。”

窗外的鞭炮声密集起来，夜色中炸开一朵朵烟花。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和圆满。

明天就是除夕了。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充满爱意的家里，我第一次觉得，年真的来了。

带着团聚，带着祝福，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夜深了，我们相拥着回房休息。

明天，又是新的一年。

而我们会一起，迎接它。

祺我 热热闹闹过节

祺我热热闹闹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