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善苦巴巴道。
龙套小善:小姐,您是不是……是不是……
盛若阮是不是?
小善心一横,咬牙道。
龙套小善:您是不是对那个外域少年有意思?
盛若阮扭头看她。
小善绞着手。
龙套小善:我自幼陪小姐长大,从未见小姐这样对一个相识几日都不到的陌生人这样过。
她掰手指数。
龙套小善:您亲自带他回馆,又亲自喂药喂蜜饯,还亲自去给他换药换绷带。虽然,虽然小姐平时也有做这些事,但是都是只做一次,再下次就都交给我做了。
龙套小善:而且……您居然还给他梳头!
小善分外郁闷。
龙套小善:小姐怎么会对他人做这么亲昵的琐事呢……只有成亲才行,而且要梳也是他给您梳头。就算如今您已远离京都,但曾经也是时朝最尊贵的公主啊!
龙套小善:况且,外域都和时朝关系那么差,要么是已经被收服疆土,要么就是兵戈相对。
龙套小善:那少年漂亮是漂亮,但是来历不明,谁知道是干什么的,小姐您可要三思。
小善在皇城时很早就伴着盛若阮,知道她外表看上去亲和温柔,其实内心淡淡的很冷漠。
都说医者仁爱,但见多了伤者和悲剧,会生出一种近乎冷血的悯人神性。
更不要说,盛若阮,在很小的时候,就有这种特性了。
盛若阮好好去买食材,不要多想。
盛若阮弹了弹她额头,被白丝束着的青丝微晃。
小善瘪瘪嘴,捂着额头跟上她。
盛若阮走在前面,思绪却有些飘忽。
她眼前浮现出张极的那双眼睛。
颜色浅浅的,像带着勾子,纯净天真。
——
微风轻轻的吹医馆里的新柳,发出拍打枝干的声音。
张极玩了会新编的辫子,漫不经心道。
张极好吵呢……阿月,你有没有觉得?
话音刚落。
风声骤然尖锐刺耳,几个蒙面人刚从暗处现身,一道银光就从眼前掠过,几个呼吸间就全掉了脑袋。
阿月的蛇信子冰冷冷舔过还温热的躯体,毒牙残留着刚刚咬断脖子时迸溅的新鲜血液。
张极瞥都没瞥一眼,继续玩他的辫子。
龙套蒙面人:张极!你不要太嚣张!
龙套蒙面人:一起上!他前几日伤得那么重,就算再厉害也使不出多少蛊,今天一定有机会叫他人头落地!回去领大人的赏……
新来的领头者话还没说完,便被阿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断了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尸体轰然倒地。
其余几人见状,顿时心生寒意,默契对视一眼后达成共识,齐齐扑向张极。
龙套擒贼先擒王!他从那日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身体估计都废了!
这蛇厉害,他们不斗,下手为强杀它主人。
殊不知,阿月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一群已经死掉的傻逼。
眼见离塌上的少年越来越近,最快的几人面露凶光与激动。
换在平时,给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来刺杀苗疆这位神秘莫测的少主,但今日不同……他们前几日亲眼看见那修罗炼狱的杀戮后这苗疆少主摇摇晃晃的身体和咳出的血。
马上……至高无上的赏赐就是他们的了!!
龙套“啊!!!”
他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就一片骇人的疼痛,双目失明,全部倒在地上抽搐惨叫。
塌上的少年浅浅弯唇,语气无害。
张极怎么了,不是要杀我吗?奇怪,都趴在地上做什么。
脚下一个人的头颅突然爆了。
张极既然杀不了我,就去死好了。
轻描淡写的话音刚落,还在抽搐全部人猛地一僵硬,全部不动了。
黑色的血从他们七窍流出,几只血色的蛊虫慢慢从他们身体里爬出来,回到张极手背上。
张极自如地站起身,不紧不慢越过那些尸身,全然没有在盛若阮面前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张极都是血,麻烦。
黑靴落地无声,银链子轻晃。
忽然,阿月竖瞳一凝,张极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出现了一个人,手中的刀刃寒光凛冽,速度快到模糊。
“呃啊!!!”
惨叫声自然不是张极的。
他回头,指尖绕着辫子玩了又玩,盛若阮刚给他编好的都快被他玩松了。
脚下是掉落的刀刃。
龙套你,你早就知道我藏匿在这里!?
被蛊虫进入了大脑,那人自知无救,咬舌打算自尽。
一瞬死亡总比被蛊虫折磨死好得多。
张极哪会让他如愿,他们想活,他就让他们死,他们想死,那他当然就得他们活咯。
大脑麻痹一瞬,那人一下子瘫软下来,眼球凸出,一动不能动地睁着眼睛看着眼前蹲下来的苗疆少主。
张极总算放过那条已经乱糟糟的辫子,垂目道。
张极你武功比他们厉害点。
张极真可惜,是那老不死的人。
他若有所思了一会,然后漫不经心一笑,叫人毛骨悚然。
张极你们这么多人想要我的命……礼尚往来,我也应该给些回礼。
地上瘫软的人突然颤抖起来,他感受到,蛊虫在吞吃他的脑神经。
张极俯下身,友好介绍道。
张极噬心蛊,叫人因为被蛊虫侵蚀心肺而疼痛难忍,三个时辰内因心脏破裂死掉。
张极九痛蛊,浑身上下每个关节部位先是烫得难以忍受,再如同爬满虫蚁般巨痒,随后是骨头融化一般的痛。
张极刺磨蛊,叫人从体内生出千万铁刺,喉如吞千根银针,生不如死。
张极摄魂蛊,攻击人体神经系统,丧失身体主权,沦为听命于蛊主的傀儡,任由摆布。
他斟酌。
张极呃……要用哪一个呢?
地上的人恐惧得目呲欲裂。
龙套住……住手!你个疯子!难怪……难怪大人不惜一切代价要你的命!
这些全部都是苗疆禁蛊,苗疆里精通蛊术的都做不出来 。因为不仅难如登天,而且越强的蛊,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张极听不到他说的话一样,他沉思一会很快有了答案。
张极还是摄魂蛊好用,就这个吧。
风吹来,他的银饰叮当作响,地上的人浑身颤栗。
他真不应该对眼前的人掉以轻心,居然以为他伤成那样就能捉杀。
他们都被他虚弱的外表迷惑了!这个疯子太恐怖了!
两千人的围杀都给他杀了出来,那可是整整两千人啊!甚至路上一波又一波的追杀源源不断,不要说养伤,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这次是最早到的青阳镇一波,原以为他已力竭。
没想到,还是强成这样。
意识在模糊。
那人恐惧到极致反而不怕了,断断续续道。
龙套月圆之夜很…很快到来……你等着吧,张极…那是每个、每个苗疆蛊人,都逃不出噩梦!
龙套待到那时,你…铺天盖地…的追杀…天涯海角,你也逃不掉…
张极毫无感情地看着他大脑慢慢被蛊虫吃掉,睁着的眼睛蒙上灰白色。
没由来想到那医女不染纤尘的模样。
被他练成傀儡后,她也会变成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