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顾凉承生日,北天色蓝得发脆。他没办局,没订包厢,甚至没提一句「今天是我生日」。
程诩给顾以宁发去消息发消息问要不要去 Gravity 留个位置,被顾以宁回了一句「不用,平常日子就行」。
年纪渐长越来越不喜欢热闹了,这种日子顾凉承第一时间给自己的妈妈发去了消息,感谢她的生育之恩,剩下的他就想平平淡淡的过!
早上出门前,他给顾以宁发了条消息:「你整理好之后给我发消息,老地方。」她回得很快:「好的哥哥」他没多说,只回了个「嗯」。
今年的生日顾凉承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去一趟海洋馆,小的时候忙着学习跟着父亲东奔西跑,每次生日party办的大但是盛大的结束之后剩自己一个人都有些失落!

顾凉承约了顾以宁两个人去了海洋馆!
检票口检票员扫了票,顾凉承略一颔首,抬手虚揽住顾以宁后背,引她往里走。隧道一截一截往下,头顶上是缓缓游动的鳐,翅膀摊开像浸在水里的灰绸。顾以宁仰头看了会儿,轻声说:「小时候我老觉得这些鱼在另一个世界,我们只是偷看的人。」
「现在也是。」顾凉承说,视线落在水纹上,「只不过那时候怕丢,现在不怕了。」

她侧目看他:「你以前总牵着我手,怕我被人挤散。」
「现在也不用放。」他回得平淡,手却仍虚悬在她身侧,像一种习惯下来的保护。
隧道里人不多,脚步声闷闷地响,水光晃在两人脸上,冷而静。顾以宁忽然笑了一下:「你今年生日这么低调,姐姐他们要念你。」
「让他们念。」顾凉承嘴角动了,「有些事不必年年闹一场。小时候说想来,拖到现在,也算圆了。」
他们停在巨型观景窗前,鲨鱼慢悠悠掠过去,银灰脊背切开水体,尾鳍一摆,像某种沉钝的力。顾以宁靠住矮墙,胳膊搭在上面:「你许愿了吗。」
「许了。」他没说是什么。愿望这种东西,说出口容易轻掉,不如压在里头。
以前的日子被家族安排得紧,生日是场合多于日子。如今站着,不用应付任何人,不用寒暄,不用解释为什么不想大办。只是兄妹,水,鱼,一段拖了太久的愿望终于落地。
走到企鹅区时,顾以宁指着水里那几只圆滚滚的身影:「比人活得简单。」
「嗯。」顾凉承看了一会儿,「它们不用管姓什么,归哪房,挣多少。」
她笑,偏头看他:「你其实还是不习惯那些热闹吧。」
「不习惯。」他承认,「但习惯了忍。今天不用。」
中午他们在馆里小咖啡角坐着,窗外在鱼缸光里发蓝。顾凉承点了黑咖啡,顾以宁要了热可可。杯沿凝着水珠,像隧道里玻璃上的潮气。他低头喝了一口,苦意干净地滑下去。「明年要是还想来,就来。」他说,「不用别的。」
「那我跟姐姐他们说一声,别乱张罗。」顾以宁搅可可,「但是我估计姐她又要憋着不高兴,觉得你亏待自己。」
「我自己的日子,我自己定。」顾凉承抬眼,神情淡而稳,「如果他们想来给我庆祝,改天另约。生日归我。」
她没再劝。有些缄默是默契,不是冷淡。水族馆的光落在两人之间,像把这一年里别的嘈杂都滤掉了,只剩这点安静的完成——小时候愿望,成年归拢,兄妹并肩,不必解释给更多人听。
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偏灰,风凉了些。顾凉承手插进大衣口袋,侧眼看顾以宁:「饿不饿。」
还行。找家小馆,别那种排场的。

「行。」他应着,步子稳,「就平常日子。」
今年生日,没有蛋糕,没有祝酒,没有满屋人。只有水,鱼,一段拖了二十多年的心愿,悄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