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结束那天,上海的热气比往常高了许多,天高得像被洗过一遍又一遍。宋初逸和安野落地虹桥机场的时候,天光还是薄的金色,行李转盘边人影松散,安野一只手推着箱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宋初逸腰上,像是这姿势已经重复过成千上万次,连肌肉都记熟了。

“先去吃顿正经中餐,再去找他们?”安野低头看他,嗓音里还带着点旅途的懒。

“嗯。别太辣,你胃还没缓过来。”宋初逸偏头笑,“然后去Gravity,程诩在酒吧,顾以宁和王一博肯定在。”
安野挑眉:“你倒是笃定。”

那几个人,周五晚上不去Gravity,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傍晚七点多,外滩的Gravity已经亮起暖黄灯牌。门口预约名单密密麻麻,领位生认出宋初逸,眼睛一亮,连忙侧身让开:“宋小姐,安先生,里面请。”程诩靠在吧台后,听见动静抬眼,唇角一勾,把擦杯子的布随手搭肩头:“回来了?蜜月爽不爽,别细说,我酒馆要干净。”
“挺爽。”宋初逸拖了下嘴角,径向最里侧卡座走,那儿已经坐了两个人——顾以宁靠着墙,王一博的手臂搭在顾以宁的肩上虚抱着她椅背上,王一博指间转着一只空杯,听见脚步声,抬眼,神色淡下去。
“回来得倒准,赶得上喝酒。”顾以宁说,下巴微点,算是招呼。
安野拉开椅子坐下,宋初逸挨着他,程诩已经端了酒过来,几杯招牌Zero Gravity,冰雾沿着杯壁往下爬。“给你们留了位置,本来以为你们明天才到。”程诩靠住吧台边缘,扫过四人,“蜜月汇报一下,哪站最好?”
“京都那几天还行。”宋初逸说,手指碰了碰杯,“安静,巷子窄,酒便宜,人也不吵。比这儿舒服。”
“那你还回来。”程诩开口,声音低,没什么起伏,“嫌国外待腻了?”
“回来有你们。”宋初逸笑,啜一口酒,冰凉的酸冽滑过喉咙,“国外再好,也就那样。朋友在这儿。”
安野哼了声,偏头看她:“你这话讲得挺好听。”
“本来就是。”宋初逸肘轻轻撞他,“不然跟谁半夜来这儿喝到打烊。”

我最好的朋友都在这呢,离开谁我也不能离开西西啊!
你俩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一周吧,主要是我们回去还有些事情呢!

结婚之前felix还有些拍卖的事情没处理完呢!

最近都是他妈妈在处理,我们要是再玩下去就疯了!
反正也不差这段时间!

忙完了就回来,我们在这等着你们!


我们也很想回来的!
程诩笑一声,给自己也倒了半杯,靠过去靠得近了些:“你们这趟,拍了多少照片?”
“一堆。”安野说,“回头发你。别拿去店里当宣传素材。”
“那可不一定。”程诩挑眉,“挂几张,显得我这店更有故事。”
顾以宁低头转了转杯子,光线在她指节上折出浅影:“你们俩这次,算是真安定下来了。”她说得平,像陈述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宋初逸“嗯”了一声,手覆上安野的手背,指扣进去,稳得很。
安野,宋初逸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好好对她,别让她失望,别让她伤心!


不会的!

我这句话同样送给王一博!
王一博没接话,只抬眼瞥他们一下,那眼神里有点旧的、不肯多讲的认同。
吧台那边新一波客人涌进来,喧闹叠着喧杂,Gravity的空气被酒香和烟味(允许的那点)填满。
程诩直起身,扫了一眼人群:“你们坐,我去盯一下,别让人挤过来烦。”走了两步又回头,“酒算我账,你们安心聊。”
安野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宋初逸侧脸上:“回来感觉怎么样。”
“挺好。就是……”宋初逸顿了顿,笑,“有点舍不得那种不用想别的事的日子。但现在这样也不错。有你们,有这间吧,有酒。”
几人低笑起来,卡座里温度松下来,像秋夜终于落进合适的位置。玻璃门外街灯一盏盏亮起,影子斜斜铺在木地板上,杯沿凝着水珠,有人偶尔抬手碰一下,凉意贴着皮肤,又慢慢化开。
宋初逸靠去安野肩上,轻声:“下次还去。”1
这章写得太会拿捏氛围了,看得人上头到不行。
“嗯。”安野应,手掌收得更紧一点,“下次还回来。”
顾以宁和王一博没插话,只是安静坐着,像早就习惯这种节奏——朋友、酒、几年过去仍旧凑在一处,谁也没真正走远。Gravity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像也不用再解释了。有些人靠在一起,就像引力,走了也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