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王侧妃的脑瓜子嗡嗡作响,仿佛有一百只马蜂在耳畔盘旋嘶鸣。
她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被火光映得面容明灭不定的少女木头似的站在那,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赵从婉这个贱丫头方才说什么?火烧兖王府,差点要了他们的命,竟是为了清君侧?
“你,你疯了,你疯了!”
侧妃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手指哆嗦着指向嘉成县主。
她脑中一片混乱,兖王还在宫里吗?宫里会不会也出了事?若是兖王出了事,她这个侧妃还有什么活路?
想到这里,兖王侧妃再也顾不上满地狼藉和已经失去的财宝,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
“快!带人去宫门口接应!王爷不能出事,他绝对不能出事啊!”
管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失了分寸,慌忙应诺,立刻纠集了府中仅剩的护院。
一行人全都身强体壮,手里抄着刀剑棍棒,乌泱泱地朝着皇宫方向奔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杂乱刺耳。
王宽穿着邕王府侍卫的服制,沉默地站在南枝身后。他眼见着那些人带着明晃晃的刀剑往皇宫去,忍不住心惊胆战,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南枝的侧脸。
宫中到底有没有事,他们这些人还能不清楚吗?
宫中此刻宗室齐聚,正是防备最森严的时候,兖王的人手突然带着武器要去闯宫……这若是撞上了禁军,那便是一场诛九族的大祸。
王宽简直不敢想那个血流成河的场面。
他喉结滚动,压低了声音问南枝:“不拦吗?”
南枝转过头,冲他安抚地笑了笑。
这才哪到哪啊,既然要搞事,就要搞最大的。
“就凭那几个老弱病残?”
南枝微微扬起下巴,随即模仿着嘉成县主平日里那娇纵跋扈的腔调,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清亮,中气十足,在夜风中传得极远:“凭他们能叩得动宫门?除非政事堂的大人们也出面,否则谁能在这个时候叩开宫门!”
兖王侧妃猛地睁大眼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了,是了,得叫宰相们!
身侧的门客也反应了过来,凑到侧妃耳边低声提醒:“不仅要让宰相们去叩宫门,也得找宰相们来看看邕王府的动静。这嘉成县主竟然敢火烧兖王府,其中必定有邕王的授意。只要政事堂的大人到了,这疯丫头就不敢轻举妄动。”
“对对对,你说得对。”
侧妃像是抓住了浮木,连连点头。
把宰相叫过来也好,有宰相在,这个疯丫头还能当着宰相的面大开杀戒不成?
几个人偷偷摸摸地从侧门散出去请外援,南枝只装作看不见。
甚至还故意放慢了动作,跟着他们东拉西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硬生生拖到了政事堂大臣出现。
夜色愈发昏沉,远处的火光将半边天幕烧得通红,漫天黑烟在夜风中翻滚,像是一块被揉皱的脏抹布。
直到一辆马车出现在街头,走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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