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鸦青色暗纹圆领袍,腰间束着玉带,袍角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他满脸黑沉沉的,虽然留着胡须,但打理得极为精细,没有一丝杂乱。一身文人书卷气,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目光如刀,不怒自威。
王宽后脑勺一麻,怎么……来的是他爹?
那大臣扫过来一眼,便有种把人从闹剧拉回正剧的力量。仿佛他往这里一站,这满地的狼藉、冲天的火光,便都成了他案头的一份卷宗,只等他提笔批注。
南枝在心里琢磨,这是把谁给搞过来了?看起来不太好搞啊。
王宽张了张嘴,磨磨蹭蹭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先开口说话,还是先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做坏事的时候被父亲当场抓包,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僵。
“本官王博,敢问嘉成县主率众在此,意欲何为?”
王博的声音是温和的,但气势却是强大的。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南枝,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兖王府下人,最后落在对面邕王府人手上。
南枝在心里念着,王博?
她忽而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王宽。
王宽尴尬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师妹,来人正是家父。”
南枝点点头,原来是师兄的父亲。
“那我肯定是要好好招待的了。”南枝轻声说。
王宽听了,不仅没放心,反倒更担心了。
他太了解自家这位师妹了,她越是平静,接下来要说的话就越是惊人。
果然——
南枝一转头,更嚣张道:
“本县主要做什么,王大人看不出来吗!”
王博眯着眼睛,淡淡道:“看不出来。”
虽然他确实挑灯夜读多了,视力不太好。
但他也确实不觉得,就凭一个嘉成县主能做成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来。
顶多让他晚睡一会儿,明天早朝议论的内容变成王府的教育问题。因为是女眷,说着说着就会跑到官家的后宫里去,让皇后和贵妃们头疼。
“兖王府莫名走水走水,言称是邕王所为。本官身为政事堂臣子,理应过问。”
王博沉声质问:“但县主深夜率众在此,手持兵刃,又口出狂言,本官倒要问问,这究竟是谁的授意?”
南枝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挺直了脊背,义正严词地开口:
“兖王府勾结南边叛军,意图谋反!我父王不忍见大宋江山被奸佞所害,特命我带领死士,焚毁贼巢,以正视听!”
王博:“……”
他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连日来的案牍劳形,终究是熬坏了身子,让他在这深夜的冷风中出现了猝死的幻觉?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仿佛要把这几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兖王勾结南方叛贼?”
南枝手掌落在嘉成县主后脑上,拍着嘉成县主点头,神色肃穆。
王博深吸一口气,继续问:“命你,一个县主,带领死士,焚毁贼巢!”
南枝控制嘉成县主再次点头,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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